他們還沒有結婚的時候,當然是愛得最干凈,最純粹的時候。
程盈忽然看不見他那顆痣了,是真的有那顆痣嗎?她好像也不確定了,那時候的喜歡,到底是真的,還是她臆想出來的一場夢而已。
秦懷謙遲遲等不到答案。
他看著程盈,她在走神,還是認真的在想。
在估量這段婚姻,能從這里換多少錢。
“你能給我多少?”
她手上的傷口忽然被他的動作碰到了,像被猛地剜了一刀。她沒有叫疼,略微側過臉,看著他丟過來的一張黑卡。
好漂亮的顏色,這是錢的顏色。
葉思思旁觀著一切,在他的保護之下。
那個扔卡的動作在葉思思眼里堪似侮辱,是居高臨下的施舍。她肩膀又顫了一下,輕輕地咳嗽起來。
秦懷謙叫她先進去,外面剛燒過香燭,空氣嗆人。葉思思輕輕搖頭,小小的臉露出堅定的神情。
“我沒事的。”
程盈也要被感動了,她吸吸鼻子,臉上還笑盈盈的。
“既然你給了,那就皆大歡喜,你給我多少,我的承諾都作數。”
秦懷謙再無表情,走開幾步,后面葉思思從陰影里落進炙熱的光線里,眼睛里的雀躍再也難以掩蓋。
程盈卻在他們離開的那瞬間,臉上血色盡褪。
她把那張卡緊緊捏在手里,任憑邊沿深深陷入手心,烙刻下印記。
他的聲音冷冰冰的擲過來,像把鈍得發銹的刀,砸在身上,覺得悶,而沉,但畢竟沒有流血。
“程盈,車在門外等你。”他說,“今天晚上的賬,我回去再和你清算。”
其實有什么必要回去再算?
她不懷好意,害葉思思出丑,她滿心怨懟,打翻火盆,破壞了老太太的儀式,險些燒了院子,她進了這個門,就注定十惡不赦,當判斬立決。
程盈等著葉思思添油加醋,等著老太太口誅筆伐。
等著一個了斷。
但那兩個最恨她的人,竟然一不發。
葉思思兩三步跟上他的步伐,見了那個自己自認為最熟悉的男人,她見過他所有樣子,他一直都對所有人是疏離的,公事公辦的,唯有對自己,溫柔至極。在葉思思心里,秦懷謙無所不能,他能掌控一切。
但此刻,他垂下眼,睫毛覆下一片淡淡的陰影,輕顫著。
他在忍耐。忍耐……什么?
葉思思拽著他袖子的手動不了了。
她心底的聲音無比清晰,她了解秦懷謙,他們相處了十年。
痛苦快要把他整個人吞噬了。她為了這場好戲,自己做了誘餌,她在眾目睽睽下,裙子爆裂開一個巨大的,足以叫她陷入丑聞的口子。
她只是想要趕走程盈而已。
然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