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景色的確是足夠好的。
隔著窗口在車內(nèi)看,和走出來景色完全不同。
映入眼簾的是滿目的冰雪,山川被冰寒覆蓋,滴水落下的山洞,凝成冰錐。
但不是純白的顏色,矗立在山上的石頭,枯木都透著冷氣,在白茫茫的雪地里,看上去沒有生機,俱是冷銹的青灰色。
風聲獵獵,她忽然頭疼起來,扶住旁邊的樹,冰冷,冷意從樹身傳來,她的手凍得有點疼。
秦懷謙從車里拿了一個毛絨玩偶造型的斗篷。
她見過,葉思思穿過這樣的斗篷。
她牽起嘴角笑了一下。
“我不冷?!?
他遞過來,程盈頭疼得暈眩起來,觸電似的推開,往后退兩步,扶著樹,背過身去大口喘氣。
有什么順著山路一滾到底,連響聲也被雪地吞沒了。
程盈站了好一會,回頭,看著他。
手上空空。
秦懷謙沒動,臉色是沉的,眼下的一點淚痣很小很小,她看雪看得有些眼花,便會覺得他眼睫顫動的時候,像是有點難過,那一滴淚痣隨時要變成眼淚掉下來似的。
他那樣看著程盈,眼神里的不解也淡了,她沒看出來他在想什么。
“不好意思啊。”她說,“我是故意的。”
但秦懷謙什么也沒有說,沉默片刻,他略過她,拾階而上。
“走吧。”
他沒有再等她,試圖跟她說什么。
程盈竟然已經(jīng)習慣了,自己只要到了他面前就會變得不可理喻,她是不是故意已經(jīng)不需要追究,她自己也很快能說服自己,怎么可能這么剛好就頭疼,一定是假的,她只是自己討厭他,討厭那件和葉思思一樣的斗篷,所以她故意這么做了。
她扶著樹站了好久。有人搭了一下她的肩膀,她后頸忽然發(fā)毛,似乎冰雪浸透了,她僵硬的回頭。
是林助理。他停車后追趕上來。
“太太哪里不舒服嗎?”
程盈微微擰著眉頭,眼神聚焦在林助理那張微笑的臉上,她說:“哪里看得出我不舒服了?你近視就去配眼鏡?!?
林助理微笑著點頭,轉(zhuǎn)眼就朝走了很遠的那個背影喊:“秦總,太太不舒服!”
程盈想叫他別喊,但下意識卻還是看過去。
大概是聽不見,那個已經(jīng)走出很遠的背影并沒有回頭,也沒有停下。
她輕輕的笑了聲,不知道在笑什么。分出一只手推開那個煩人的林助理,但到底沒有力氣,軟綿綿的撐著,她靠在樹上。
“我歇會,你能不能別再煩我?!八龘]揮手,像是很不樂意他跟著,”你老板又不是我,快走吧。”
林助理在她面前揮揮手:“真沒事嗎?太太?你看上去很糟。”
她捂住了耳朵。
“你不要再吵了,吵得我好頭疼啊。”
她盡可能的,帶著煩躁的語氣。她竭力把耳朵里忽然而至的尖銳鳴叫聲遮擋住,但于事無補。
林助理那張年輕的,向來笑得虛偽至極的臉湊過來,他竟然也沒有再笑,嚴肅的看著她。
“太太,你是不是真的生病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