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同她講那樣傻的話,只是手上穩穩托住她的腿彎,背她起來。只走了一會,程盈東張西望,既覺得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又心疼起他來,怕他覺得累,說算啦,你背得不好,我自己走。
他握著她的小腿不叫她下來,忽然吃醋的講:“怎么就背的不好了?誰比我好,嗯?”
她被這沒有來由的醋壇子驚了:“你家里釀醋的啊,我隨便講講你也能讓醋味酸死!”
吵吵鬧鬧一路,秦懷謙偏偏不讓她下來,就要爭那一口氣,程盈說他幼稚,他卻講,“誰能和我似的把你背一路?”
程盈還嘴:“年紀輕罷了,再過兩年,你肯定背不動,到時候我就去找個年輕的。”
遇上秦懷謙要較真,他篤定地說,“再多少年,我都背得動你。”
“吹牛大王。”
“你不信?”他作勢不讓她下來了。
的確很像是那一年。
年輕的戀人第一次來博恩旅游,匆忙而來,匆忙而去。
秦懷謙那時候畢業不久,忙著公司的事務,她即將畢業,又要趕論文,又要忙著畢業大戲。
兩人有好長時間不見面了,那么艱難才擠出一小段的時光共處,結果山爬了一半,秦懷謙被電話叫了回去。
程盈拍拍他肩膀,跳下來,說沒事呀,我們來日方長。
他有些無奈和歉疚。
他們都以為未來可期,以為那不過是他們人生里無數次約會中最普通的一次。
有些路再重走也不會回到當時的。她很想要這樣講,但這樣的話顯得她太過自作多情了。
當時的許諾,她說的不信,到底還是當了真。卻忘了那時的心意也許是真的,真心卻也瞬息萬變。
她嘆了口氣,側臉貼在他溫熱的后背。
他有健身的習慣,隔著衣物也能感覺到他微微鼓起的肌理線條,背著她的每一步都走得很穩,好像能一直這么走下去。
但一段路就夠了。
程盈會緩過來,那種絞著她暈頭轉向的疼痛會漸漸平息。她也不會再一直依賴著他。
“你不累嗎?”她說,“我好像可以走了。”
“你又要把我推開了?”
程盈,我還沒答應你離婚,我還是你的丈夫。
她輕聲說,是啊。
山上有一段路是平緩的,她敲敲他的肩膀,像很久前那樣,秦懷謙忽而停頓下來,她指著不遠處的兩顆松樹。
日頭從烏云里出來了,薄薄的投下來,松樹也像生出了兩個影子,靠的很近。
“像一對呢,”程盈說。
秦懷謙把她放下來,程盈便走過去,輕手輕腳的,樹下有松鼠,在枯樹枝間,風吹得它毛發也微微波動,怕人似的蜷成一團。
她走近了。卻看見那是只灰色的大耗子,在啃著一只小松鼠。
她原本溫柔好奇的目光被那只耗子好像閃著兇光的眼瞪住,她后退兩步,那耗子拖著自己的獵物逃竄而去了。
秦懷謙扶了她一下,她愣愣地說,“這么大的老鼠?”
“你沒見過?”他輕輕撫順了她的長發。
程盈眨了眨眼,大腦卡了似的。
“宋園也有老鼠,但是沒有這么肥,也沒有這么可怕。”
他眼底的情緒柔和,他講:“那我們回去一趟宋園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