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像一枚投入靜湖的石子。
漢庫克整個人驟然愣住,撐著臉頰的手微微滑落。
隨即,仿佛有看不見的火焰“轟”地一下從脖頸竄上耳尖,整張絕美的臉龐瞬間染上動人的緋紅,滾燙得幾乎要冒出熱氣。
她眼神不受控制地飄忽起來,瞬間失去了女帝的威嚴,變得迷離而濕潤,唇角不自覺地抿起一抹羞怯又甜蜜的弧度。
仿佛靈魂已飄向了某個充滿私密回憶的、只有她和那個人知曉的甜蜜角落,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咦……?”
大和看著她這副與平日高傲形象截然不同的模樣,不禁也呆住了,嘴里無意識地發出驚嘆。
……
“布魯——布魯——!”
桌角那只帶著小巧王冠裝飾的電話蟲,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發出的聲響在寂靜宮殿里顯得格外刺耳,也瞬間將漢庫克從那片粉紅色的迷離幻境中拽了出來。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用堪稱迅捷的動作一把抓起了聽筒,先前那份慵懶與羞赧頃刻被女帝的威儀與不自覺的急切取代,脫口而出的問話直指核心:
“是前方偵察隊嗎?找到路飛了嗎?!”
“轟——?。?!”
回答她的,并非屬下的清晰匯報,而是一陣沉悶卻極具穿透力的巨大轟鳴,
混雜著仿佛能撕裂空氣的尖嘯與海浪的瘋狂咆哮,透過電話蟲惟妙惟肖地模擬出來,震得聽筒微微發顫。
漢庫克秀麗的眉頭瞬間蹙緊,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那不像是尋常戰斗的聲響,倒像是……天災降臨的序曲。
一股不妙的預感攫住了她的心臟,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到底發生了何事?立刻稟報!”
電話蟲對面傳來急促而粗重的喘息聲,顯然信號源正處于極不穩定的狀態。
那位忠誠的護國戰士聲音發顫,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連語句都變得破碎:
那位忠誠的護國戰士聲音發顫,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連語句都變得破碎:
“報…報告女帝大人!找…找到路飛大人了!他…他就在九蛇城東北方向約一百海里外的無名荒島區域……只,只是……”
女戰士似乎需要極大的勇氣才能描述眼前的景象,她深吸了一口氣,用近乎尖叫般的聲音喊出了親眼所見:
“路飛大人正在和……和‘冥王’西爾巴茲·雷利大戰?。。?!”
畫面轉向波濤洶涌的遠海——
九蛇的偵察船在如山般起伏的巨浪中如同一片樹葉,艱難地維持著平衡,仿佛隨時都會被下一個浪頭吞噬。
船頭,負責聯絡的護國戰士一手死死抓著欄桿,另一手緊握電話蟲,臉色慘白如紙,瞳孔因極致的恐懼與震撼而縮成了針尖。
她的視線盡頭,那座本應存在的島嶼已難以辨認輪廓。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被紫黑色霸氣渦流、交織的赤紅與暗黑閃電、以及沖天而起的塵埃與海浪所完全籠罩的毀滅領域。
即便相隔如此之遠,那毀滅性的能量余波仍化作狂風吹得她幾乎站立不穩,海面上充斥著不正常的電離焦糊氣味。
天空被撕裂,大海在沸騰,陸地……或許已不存在。
那根本不是人類之間的戰斗,那是神話中才有的魔神之爭,是足以改寫海圖的天災現場!
“整個世界……都在被打碎……”
她無意識地呢喃著,聲音被淹沒在又一次透過電話蟲傳來的、仿佛世界基石崩裂的恐怖巨響之中。
………
“雷利?!”
漢庫克握著聽筒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泛出青白色。
她絕美的臉龐上,那抹因甜蜜回憶而生的紅暈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風雨欲來的陰沉與惱怒。
電話蟲那頭傳來的滅世轟鳴,此刻在她耳中仿佛全化為了某個糟老頭子得意的狂笑。
“所以說——”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貝齒間碾磨出來,帶著冰棱般的寒意與壓抑不住的怒火,
“路飛之所以沒能準時回來與妾身共進‘燭光晚餐’,都是那個為老不尊的老家伙在搞鬼?!”
“嘶——!”
一旁的大和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如有實質的黑氣從漢庫克身上彌漫開來,讓她本能地倒吸一口涼氣,脖子都不由自主地縮了縮。
此刻的漢庫克,哪里還有半分剛才沉浸于回憶的嬌羞模樣?
那雙顛倒眾生的美眸中燃燒的,分明是被觸及逆鱗后的熊熊烈焰!
大和心里打了個突:這個樣子的漢庫克,簡直比鬼島發怒的凱多還要可怕!
在她驚懼的注視下,漢庫克“唰”地一聲直起了身子。
鑲嵌寶石的紫色高跟涼鞋踩在光潔的地面上,發出清脆而急促的“叩叩”聲,如同戰鼓敲響。
她甚至沒心思去整理略微凌亂的裙擺和長發,周身散發著一種女王出征般的凜冽氣勢,徑直就朝宮殿大門外走去。
路過餐桌時,她腳步不停,一把就抓住了還在發懵的大和的手腕。
那力道可不輕,帶著不容抗拒的決絕。
“別吃了!”
漢庫克頭也不回,聲音里裹挾著海嘯般的怒意與一絲被“搶奪”了珍貴時光的委屈,
“跟我走!”
“誒?誒——?!等等!漢庫克!我的年糕小豆湯還沒……”
大和被她拽得一個趔趄,臉上寫滿了茫然與無辜,眼神里透出一種對眼前狀況全然不解的清澈愚蠢。
但手腕上傳來的力道和漢庫克背影散發出的恐怖氣場,讓她瞬間把后半句抗議咽了回去。
她只能委委屈屈地撇了撇嘴,像只被巨型猛獸強行拖走的大型犬,
一邊心疼地回望桌上剩余的美食,一邊跌跌撞撞地跟上了漢庫克殺氣騰騰的步伐。
宮殿的大門被漢庫克用力推開,夜風涌入,吹拂起她如夜的長發,也吹不散她眼中那奔赴“戰場”的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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