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百海里外,一座孤島的山巔之上。
死寂。
山治指間的香煙早已燃盡,長長的灰燼卻忘了彈落。
羅環抱鬼哭的手臂僵硬如鐵。
兩人如同兩尊被海風侵蝕的石像,凝固在原地,唯有瞳孔深處倒映著遠方那幅天地變色的煉獄圖景:
吞噬一切的空間裂痕、永恒燃燒的混沌星云、以及那片連大海本身都仿佛被“抹去”的絕對虛無海域。
即便隔著如此恐怖的距離,那毀滅的余威依舊化作實質的壓迫感,沉甸甸地壓在他們的心臟上。
“這……就是這片大海最……怪物們真正的姿態嗎?”
山治終于深吸一口氣,聲音干澀沙啞,仿佛被那毀滅的景象灼傷了喉嚨。
他重新點燃一支煙,微弱的光芒照亮了他被陰影籠罩的半張臉龐,那里寫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與沉默。
差距,如同天塹!!
但在這巨大的沖擊之下,某種屬于他自己的道路,那模糊的、關于惡魔風腳與雷電之力更深層結合的感悟,
卻仿佛被這極致的力量風暴吹散了迷霧,顯露出一絲清晰的輪廓。
‘對于我的道路……終于算是有點眉目了。’
這個念頭,如同黑暗中點燃的火種,在他心底悄然亮起。
“呵……”
身旁傳來羅一聲極低、極復雜的苦笑,充滿了自嘲與難以置信,
“就算親眼所見,也很難相信……那個正在創造這種‘末日’的怪物,是和我們在同一片海域航行的‘同時代’之人啊。”
在蕓蕓眾生眼里,他“死亡外科醫生”與“黑足”山治,已是需要仰望的“天之驕子”。
可只有他們自己清楚,在這群驕子之中,蒙奇·d·路飛的存在,是何等不講道理的異數。
那是一種無視常理、踐踏邏輯、將一切“不可能”都蠻橫地拖拽進“可能”領域的、純粹的“強”。
一股難以喻的無力感與窒息感悄然攥住了羅的心臟。
與這樣的怪物生在同一個時代,是幸運,目睹傳奇;
更是莫大的壓力,仿佛所有的光芒都會被那一輪過于熾烈的太陽所吞噬。
一絲“生不逢時”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在他心底滋生、蔓延,讓他陷入了短暫的沉默與自我懷疑。
“喂,特拉男!”
山治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羅轉過頭,看到山治并沒有看他,依然凝視著遠方的毀滅奇觀,只是語氣斬釘截鐵:
“別用你那聰明的腦袋,去和那個一根筋的白癡船長比較。”
他深吸一口煙,煙霧在狂風中瞬間消散,
“這個世界上,名叫‘蒙奇·d·路飛’的蠢貨……有且僅有一個。”
煙頭的火星在昏暗的天色下,照亮了山治那一頭燦爛的金發,也照亮了他眼中遠超年齡的滄桑與洞悉。
他是最早的見證者之一!
那個男人的成長軌跡,本就是對世間一切“常理”最響亮的嘲諷。
曾幾何時,山治也懷抱著能緊緊跟隨、甚至守護在船長身側的信念。
為此,吃下了號稱“最強自然系”的響雷果實,將雷電之力與自身的踢技融合。
他本以為能就此拉近距離,可現實卻是……他變強的同時,路飛以一種更夸張、更匪夷所思的速度,將他們之間的差距越拉越大,大到他幾乎看不到那道鴻溝的邊際。
山治伸手,用力拍了拍羅的肩膀,試圖用輕松的語氣驅散那份沉重:
“看開點吧。至少……有這樣的怪物當我們的船長,難道不是安全感爆棚嗎?”
“天塌下來,總有最高的那個家伙先頂著。”
海風更加猛烈地呼嘯起來,將山治的金發徹底吹亂,也吹散了他吐出的煙圈。
羅抬起頭,透過凌亂的發絲,他看到了山治的側臉。
在那看似釋然與安慰的表情之下,羅銳利的洞察力捕捉到了更深層的東西。
在那看似釋然與安慰的表情之下,羅銳利的洞察力捕捉到了更深層的東西。
那眼神深處,分明也翻涌著與自己同源的強烈不甘,以及對無法并肩承受那份終極壓力的深切擔憂。
山治的平靜,更像是一種認清現實后,將所有復雜情緒壓入心底、轉而專注于自身道路的堅韌。
他遠沒有表面上那么平靜。
……
“說起來,”
羅依舊環抱著他的長刀“鬼哭”,視線并未收回,依舊鎖定著那片毀滅景象的中心,聲音在海風中顯得格外清晰,
“雷利先生……好像掉進那片海域里了。”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海水是咸的”這樣一個事實,完全聽不出對一位傳說人物落水該有的擔憂或緊張。
“嗯。”
山治的回答同樣簡短,他深吸一口香煙,任由辛辣的煙霧在肺里轉了一圈,才緩緩吐出,在狂風中瞬間被扯散成縷。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他微微偏頭,看向自己夾著煙的手指,指尖隱約有細微的電弧一閃而逝。
“你我都是惡魔果實能力者,……我們現在能做的,”
山治將煙蒂彈向懸崖之下,那點火星在墜落中迅速熄滅,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就是等他自己從海里爬上來。”
他說得如此理所當然,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懷疑。
羅聞,帽檐下的嘴角似乎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山治眺望著遠方那依舊在緩緩旋轉的、吞噬一切的超巨型漩渦,
聲音里多了一絲復雜的意味,像是感慨,又像是陳述一個遙遠的傳奇:
“那可是……傳說中的人物!!”
他頓了頓,腦海中閃過那些關于舊時代的碎片傳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