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這一剎那——
一只沉穩的手輕輕按在了他的肩上。
仿佛有驚雷在腦海中炸開。
地獄般修煉的畫面瞬間浮現:
血、汗、撕裂的痛楚,以及那雙平靜卻深不可測的眼睛。
山治周身沸騰的殺氣驟然一滯,像被冰海之水當頭澆下。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煙圈,情緒竟在轉眼間平復下來。
“哈哈哈,索隆、山治你們還是老樣子啊!”
路飛不知從哪兒蹦了出來,橡膠手臂一伸,便熟絡地攬住了兩人的脖子,將他們的腦袋湊到一塊兒。
“路飛!”
索隆臉上的鋒利線條瞬間柔和,咧開一個真切的笑容,
“真是好久不見了啊!”
隨即他瞥向一旁仍在微妙戰栗的山治,眉毛一挑,又恢復了那副挑釁神態:
“色廚子,你這是……虛了?”
出乎意料的是,山治這次沒有暴跳如雷。
他只是靜靜白了索隆一眼,目光轉向那個已經掙脫他們、趴在窗臺上朝外張望的雀躍背影,
聲音里沉淀著某種經歷過風雨淬煉的認知:
“除非用海樓石將他從頭到腳捆成木乃伊……否則,我實在想不出還有什么方法能打贏這家伙。”
“切,”
索隆輕啐一聲,卻沒有反駁。
他抱著刀的手臂微微收緊,眼神深處掠過一絲相似的凝重。
……
暮色浸染的酒館門口,暖光從窗格溢出,將人影拉得細長。
“路飛,好久不見。”
“路飛,好久不見。”
羅賓的聲音像浸過月色般溫潤。
她站在光暈邊緣,及腰長發襯得肌膚愈發白皙,唇角那抹似有若無的笑意里,盛著經年未變的知性從容。
在氣質這件事上,她向來拿捏得恰到好處。
“嗯嗯!”
路飛反應快得驚人。
幾乎在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已一個閃身貼近,橡膠手臂輕巧而堅定地環過羅賓纖細的腰肢,將人穩穩帶進懷里。
對于感情的事,他是一點兒都不敢大意了。
溫熱的體溫透過布料傳來。
羅賓微微一怔,隨即眉眼舒展開來。
她沒有掙扎,只是將臉頰輕靠在他肩頭,深深嗅了嗅那熟悉的海風與陽光交織的氣息。
片刻后,她溫柔地拍了拍路飛的背,從容退開半步。
……到底是大姐姐。
路飛咧嘴笑起來。
總是這么溫柔,這么清醒,連重逢的洶涌都懂得妥帖安放。
一旁,
“嘖。”索隆抱著手臂斜睨身側,
“我以為某位廚子會痛哭流涕呢。”
山治叼著煙,表情竟出乎意料的平靜。他彈了彈煙灰,故作輕松道:
“這算什么……我早就猜到了。”
可話音未落,某些記憶忽然翻涌而上。
九蛇島上那些日夜,某個被狗糧和拳頭支配的地獄特訓。
他下意識捂住心口,聲音陡然拔高:
“我、我才沒有羨慕呢!!!”
最后那句辯解,在酒館喧囂的背景音里顯得格外蒼白。
索隆嗤笑一聲,懶得拆穿他微微發紅的耳尖。
………………
“路飛——!”
一聲熟悉的呼喊像投入池水的石子,瞬間漾開漣漪。
整個酒吧仿佛被這名字點燃,驟然沸騰起來。
昏黃的燈光似乎都隨之明亮了幾分,空氣里彌漫開重逢特有的、甜暖的喧嚷。
門口,小巧的身影擠了進來。
喬巴正踮著腳,努力舔著一團比他腦袋還大的粉色,烏溜溜的大眼睛一看見路飛,立刻彎成了月牙。
“哐當!”
緊接著是金屬與地板碰撞的清脆聲響,弗蘭奇以一個標志性的炫酷姿勢破門而入,手臂高舉:
“super——!!見到船長也太感動了吧!!”
角落里,優雅的小提琴聲悠揚響起。
布魯克一身剪裁得體的時髦西裝,微微躬身,指骨在琴弦上滑過:
“喲嚯嚯嚯~雖然我沒有眼睛可以流淚,但這份重逢的喜悅,已經讓我的靈魂都在歌唱了!”
他歪了歪頭,空洞的眼眶“望”向路飛:
“路飛先生,要看我的新衣服嗎?……啊,雖然我也沒有可以看的眼睛,喲嚯嚯嚯!”
小小的酒館被笑聲、呼喊、音樂與各色身影填滿,熱氣騰騰。
最后一塊拼圖,悄然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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