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島上還剩什么……”
他睜開那雙盲眼,x狀傷疤在血色天光下猙獰如惡鬼:
“都要給我奪回來!”
軍艦如離弦之箭,沖向那座被血與火包裹的島嶼。
…………
目之所及,島嶼城鎮(zhèn)已成煉獄。
殘肢斷臂散落在傾頹的平民建筑之間,黏稠的鮮血浸透了每一寸焦土,將斷壁殘垣染成暗沉的赭紅。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xù)閱讀!空氣里彌漫著鐵銹般的腥氣,混雜著塵土與死亡的味道。
一道、兩道、十道……上百道觸目驚心的斬擊痕跡如惡魔的爪痕,深深烙印在大地上。
民居、商鋪、鐘樓……所有建筑都被某種可怖的力量一分為二,切面光滑如鏡,在慘淡的天光下反射出刺眼的亮。
那是只有頂尖大劍豪才能留下的痕跡,精準、冷酷、充滿毀滅性的美感。
“該死……是金獅子!!我們……來晚了!!”
鬼蜘蛛中將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指節(jié)因過度用力而泛白。
無明業(yè)火在他胸中燃燒,對海賊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zhì)。
他環(huán)視這片人間地獄,軍靴踏過尚未干涸的血泊,濺起暗紅色的漣漪。
噠、噠、噠。
藤虎一笑拄著杖刀,腳踏木屐,緩緩走向城鎮(zhèn)中心。
他雙目雖盲,見聞色霸氣卻如無形的潮水般鋪展開來,籠罩整座島嶼。
在感知的世界里,生命的燭火正一盞接一盞地熄滅。
絕望的哀嚎、瀕死的喘息、心臟最后的搏動……無數(shù)聲音匯成無聲的悲鳴,壓在他的心頭,比千鈞更重。
“報告!!這里發(fā)現(xiàn)生還者!!”
一聲急促的呼喊從東側的廢墟?zhèn)鱽怼;馃街袑⒘⒖剔D身趕去,沉重的步伐踏碎瓦礫。
那是個約莫四十歲的男人,
他的臉色灰白如紙,呼吸淺而急促,每一次吸氣都帶動胸腔艱難起伏。
他的臉色灰白如紙,呼吸淺而急促,每一次吸氣都帶動胸腔艱難起伏。
火燒山蹲下身,脫下自己的正義大衣墊在男人頭下。
男人艱難地睜開眼,渙散的目光逐漸聚焦在火燒山肩頭的將星與軍銜上。
“海……軍……”
他嘶啞地吐出這個詞,嘴角竟扯出一抹極淡的笑意。
那笑容里沒有慶幸,只有深不見底的哀涼與失望。
“你們……來得太遲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鞭子抽打在每一個海軍的心上。
“那金色頭發(fā)的惡魔……從天而降的時候……我們都在祈禱……祈禱白色的軍艦會出現(xiàn)……”
“我們交了錢……每年都交……以為這樣就能換來平安……”
火燒山喉嚨發(fā)緊:“很抱歉。”
“抱歉?”
男人渾濁的眼睛里涌出淚水,順著他僵硬的臉頰滑落,沖開血污。
“我們……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干活……孩子發(fā)燒都不敢請醫(yī)生……省下每一枚銅板……都是為了那天殺的天上金!!”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垂死之人最后的力氣:
“結果呢?海賊的刀砍下來的時候……你們在哪里!?”
“這就是海軍的‘正義’?收了我們的血汗錢……就是這樣保護我們的嗎!?”
周圍的士兵們停下動作,不約而同地低下頭。
有人攥緊了拳頭,有人別過臉去,有人眼眶發(fā)紅。
沒有人說話,只有風穿過廢墟的嗚咽,和男人越來越急促的喘息。
“我的妻子……死的時候……我叫她的名字……她還答應了我一聲……”
男人喃喃道,眼淚不停地流,
“我的小女兒……才六歲……最喜歡在我回家時撲過來……現(xiàn)在她躺在那里……那么小……那么冷……”
他忽然笑起來,那笑聲比哭更讓人心碎:
“你們來了……真好……真及時……在我失去一切之后……來聽我說‘謝謝’嗎?”
火燒山張了張嘴,所有解釋的話都堵在喉嚨里。
他想說天上金的流向大半入了瑪麗喬亞,
想說出海軍艦隊分散,四海、新世界告急不斷,
想說他們已經(jīng)三天三夜沒有合眼全速趕來。
可這些話在遍地尸骸面前,在一個丈夫、一個父親、一個失去所有的男人面前,蒼白得可笑。
“我們……”火燒山的聲音沙啞,
“我們真的……”
男人沒有讓他說完。
“我們只是想活著……”
他望著灰蒙蒙的天空,眼神逐漸渙散,
“平安地……普通地活著……為什么……這么難呢……”
他的胸口最后起伏了一次,然后永遠靜止。
醫(yī)療兵探了探他的頸動脈,沉默地搖了搖頭。
火燒山保持著蹲姿,許久沒有動。
他輕輕為男人合上眼睛,用大衣蓋住了那張凝固著憤怒與悲傷的臉。
遠處,藤虎的杖刀重重頓在地上,裂紋如蛛網(wǎng)般蔓延開來。
鬼蜘蛛拔出了佩劍,劍鋒在死寂的空氣中發(fā)出嗡鳴。
而所有海軍,依然站在原地,低垂著頭,在彌漫的血腥氣中,沉默地思考著。
他們身上背負的“正義”,究竟有多重?
又究竟,該為何而戰(zh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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