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尼號的甲板上,時間仿佛被那場遠方的對決所凝固。
一向冷靜疏離的羅,此刻也維持不住臉上慣有的冷峻。
他環抱著鬼哭的手臂微微收緊,目光死死鎖定那貫穿baozha核心的碧綠斬擊,直到它撕裂金獅,劈開群山。
他下意識地轉向身邊那個頭戴草帽的男人。
“所以……”
羅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干澀,打破了甲板上窒息般的沉默,
“他們……已經跨過那道‘檻’了,是嗎?”
他問得簡短,但每個字都沉甸甸的。
那道“檻”,是凡人強者與立于世界怪物之間的分水嶺。
路飛抬起手,扶了扶頭頂的草帽。
下一刻,一個無比燦爛、毫無陰霾的笑容,在他臉上綻放開來。
“嗯!”
路飛用力地點了一下頭,聲音清亮而肯定。
“沒錯!索隆,山治……他們倆,都已經完全越過那條線了!”
他轉過身,看向自己的伙伴們,眼神亮晶晶的,仿佛目睹了自家孩子第一次獨自奔跑的父親。
盡管他自己才是那個最讓人操心的“孩子王”。
羅微微一怔,隨即,他緊抿的嘴角似乎放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重新抱穩鬼哭,目光再次投向遠方煙塵彌漫的廢墟。
“頂尖強者……么。”他低聲自語。
…………
核心戰場,死寂彌漫。
塵埃與硝煙緩緩沉降,露出滿目瘡痍的大地。
索隆與山治背靠著背站立,急促的喘息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鮮血從他們身體的每一處傷口滲出,順著破損的衣角滴落,在焦土上洇開暗色的花。
山治勉強抬起顫抖的手,抹去嘴角的血沫,視線死死鎖定前方那片翻滾著不祥烈焰與濃煙的廢墟,聲音沙啞而疲憊:
“那只老獅子……該不會還能爬起來吧?”
傳說級怪物的生命力,遠比預想中更為恐怖。
他們已傾盡所有,榨干了最后一絲氣力與霸氣。
回答他的,是一陣從地獄深處傳來的、令人骨髓發寒的摩擦聲。
“嗬…嗬……”
“真是……沒想到啊……”
嘶啞、干裂、如同砂紙摩擦朽木的聲音,一字一句,從煙塵與火焰的深處緩慢爬出。
那聲音里浸透了歲月積淀的怨毒、霸業傾頹的憎恨,以及被兩個“后輩”逼至絕境的滔天憤怒。
呼——!
一陣狂暴的氣浪猛然炸開,吹散了大部分煙塵。
顯露出的身影,讓索隆和山治的瞳孔驟然收縮。
史基,那個曾經叱咤風云的“金獅子”,已不復往日梟雄的狂傲姿態。
他標志性的及地金發,大半焦黑卷曲,如同枯萎的亂草披散在肩頭。
上半身衣物早已化為襤褸布條,勉強掛在血肉模糊的軀體上。
裸露的皮膚呈現不祥的紫黑與潰爛,深可見骨的傷痕縱橫交錯,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微微反光的骨骼。
曾經健碩的身軀,此刻顯得異常消瘦而佝僂,卻又散發著比全盛時期更加危險、更加瘋狂的野獸氣息。
他像一頭從血海深淵中爬出、歷經無數酷刑而不死的惡魔,慘烈,猙獰,卻又蘊含著毀滅前最后的、令人心悸的寂靜。
“呵……”
一聲極輕的、近乎自嘲的嗤笑,從他開裂的嘴唇邊溢出。
隨即,那笑聲開始失控,如同決堤的洪水,從喉嚨深處洶涌而出。
“呵呵……哈哈哈……桀哈哈哈哈哈哈!!!!”
聲音從低沉嘶啞迅速拔高,最終化作撕裂天際的狂笑。
他仰著頭,脖頸青筋暴起,渾身的傷口隨著笑聲迸濺出更多鮮血,他卻渾然不覺。
他仰著頭,脖頸青筋暴起,渾身的傷口隨著笑聲迸濺出更多鮮血,他卻渾然不覺。
“真有你們的啊……該死的小鬼們!!!”
笑聲戛然而止,他垂下頭,燃燒著猩紅光芒的雙眼死死釘在兩人身上,那目光幾乎要化為實質的詛咒。
“看來……老子輝煌的一生,”
他緩緩抬手,染血的手指觸碰到深深嵌在頭骨中的那個陳舊船舵,
“……也就只能走到這里了。”
語氣平靜得可怕,卻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不安。
下一刻,在索隆和山治驟然繃緊的神經注視下,金獅子的眼神陡然變得無比決絕、無比瘋狂!
“既然如此……”
他五指猛然扣緊那象征著他敗北與屈辱的船舵邊緣,手臂肌肉賁張!
“那就讓這片天空……作為老子最后的墓碑吧!!!”
噗嗤——!!!
令人牙酸的悶響聲中,混合著暗紅血塊與碎骨的船舵,被他硬生生從頭頂拔了出來!
鮮血如同噴泉般從他頭頂的巨大創口狂飆而出,瞬間染紅了他大半身軀和腳下的土地。
然而,就在這自殘般的舉動完成的剎那!
轟!!!!
無法形容的恐怖氣勢,如同沉睡的遠古兇獸徹底蘇醒,以金獅子為中心轟然爆發!
實質般的黑紅色霸王色霸氣化作無數粗大的閃電,瘋狂舞動、奔騰、炸裂!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天空在瞬間被染成暗紅,大地在哀鳴中裂開更深的溝壑,整個浮空島嶼群都在這種純粹的、毀滅性的意志下劇烈震顫,如同末日煉獄降臨!
山治咬在口中的香煙,火星劇烈地明滅了一下。
他面無表情,深深地吸了一口,讓辛辣的尼古丁稍微麻痹神經的刺痛。
煙霧從鼻腔緩緩吐出,他的聲音在霸氣的碾壓下依舊平穩,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看來……老家伙開始燃燒最后的一切了。”
這種規模,這種質量,這種仿佛要將整個世界拖入深淵的霸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