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迪四肢無力地垂下,全身骨骼不知碎了多少,鮮血浸透了殘破的衣物,滴滴答答落下。
他已然徹底失去了意識,或者說,生命跡象都微弱到了極致。
“結束了。”
路飛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
他手臂上,赤金色如同活物般的霸王色霸氣閃電,順著他的手臂流淌而下,竄過霍迪殘破的身軀。
緊接著,路飛手臂肌肉賁張,猛地發力一甩!
“咻——!!!”
霍迪·瓊斯殘破的身體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以突破音障的恐怖速度,朝著龍宮城外的無盡深海筆直地飛射出去。
眨眼間便消失在了眾人的視野盡頭,只留下一道漸漸消散的白色氣浪軌跡。
“ok了。”
路飛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塵,站直身體,臉上恢復了那副輕松的模樣。
如果這樣都還能活下來……那這家伙恐怕就不是魚人,而是真的開了什么“不死”的外掛了。
……
另一邊,尼普頓與甚平等人,甚至顧不上去確認霍迪瓊斯那飛向深海的殘影是死是活。
他們的心神,早已被白星那石破天驚的話語徹底攫住。
“白星……你、你剛才說的……是真的嗎?!”
尼普頓巨大的身軀微微前傾,聲音因激動而有些顫抖,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里,混雜著難以置信的驚愕與一絲不敢確認的希冀。
“父王……甚平老大……”
白星看著父王和甚平臉上從未有過的凝重與期盼,用力點了點頭,聲音雖輕卻無比清晰:
“是……是的!我說的都是真的!”
“公主殿下,”
甚平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內心翻江倒海般的巨浪,但聲音依舊帶著沉痛的沙啞,
“事關重大……您為何……隱瞞了整整十年,直到現在才說出來?”
這個消息,幾乎顛覆了他和許多魚人心中最沉重的認知與痛苦根源。
這個消息,幾乎顛覆了他和許多魚人心中最沉重的認知與痛苦根源。
王妃竟然是死于同胞之手?
這比死于人類之手,更讓人感到悲哀與憤怒。
“因為……母后臨終前對我說……”
白星低下了頭,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她趕緊用手背抹了抹眼角,將那快要溢出的淚水逼了回去。
不能哭,要堅強,隨便哭泣的話,會被路飛大人討厭的。
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母后讓我……不要憎恨兇手。”
她抬起頭,望向大廳墻壁上乙姬王妃畫像曾經懸掛的位置。
“母后一直教導我,也教導大家,真正的強大不是復仇的力量,而是不被仇恨所束縛、能夠選擇寬恕與前進的勇氣……所以,我才一直保守著這個秘密,沒有告訴任何人。”
“這……”
甚平與尼普頓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極度的震撼、恍然,以及一種沉甸甸的、遲來的釋然。
乙姬王妃,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依然在貫徹著自己的信念,甚至保護了那個刺殺她的兇手,避免仇恨的鎖鏈繼續蔓延。
尼普頓巨大的手掌緩緩握緊又松開,眼中漸漸燃起一種前所未有的光芒:
“或許……這是我們魚人島,該真正還給人類一個‘公道’的時候了。”
“這或許……是打破多年隔閡、彌合裂痕的絕佳契機!”
自從愛妻在那場本應邁向和平的“移居陸地請愿”活動前夜倒下,尼普頓便一直背負著妻子未竟的理想蹣跚前行。
但他內心深處,何嘗不曾被“王妃死于人類之手”這根毒刺折磨?
真正的、毫無芥蒂的寬恕與和解,談何容易?
如今,真相大白。
兇手并非人類,而是源自內部的極端仇恨。
而人類之中,更出現了像路飛這樣,數次拯救魚人島于危難的“救世主”。
希望,如同穿透萬米深海的陽光,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照了進來。
魚人族與人類,或許真的存在……和平共處、彼此接納的未來!
想到這里,甚平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另一邊。
路飛正毫無形象地盤腿坐在地上,興致勃勃地聽著白星比劃著描述梅卡羅的各種趣事,時不時發出毫不客氣的大笑。
甚平看著自家船長那純粹的笑容,目光變得格外柔和。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他走了過去,帶著一絲難得的、近乎調侃的語氣,開口問道:
“路飛老弟,怎么樣……有沒有興趣,當一當魚人島真正的、被所有人銘記的‘英雄’?”
他指的,不僅僅是武力上的拯救,更是象征意義上的、能聯結兩個種族信任的橋梁。
“啊?我才不要!”
路飛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頭搖得像撥浪鼓,回答得斬釘截鐵。
“誒?為什么啊?!”
這回答讓尼普頓和周圍豎起耳朵聽的龍宮護衛們都愣住了。
這可是名垂青史、受萬民敬仰的榮耀啊!
路飛停下了逗弄白星的動作,轉過身,叉著腰大聲宣布:
“因為當了英雄,在開慶功派對的時候——”
“就必須把最好吃的肉分給別人吃!”
他皺起鼻子,表情極其嚴肅:
“那我自己還吃啥?!我才不要干這種虧本買賣!”
眾人:“……”
一陣詭異的寂靜籠罩了剛剛還沉浸在歷史轉折與沉重真相中的大廳。
尼普頓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完全接不上話。
龍宮護衛們臉上的崇敬與期待瞬間僵住,變成了難以形容的茫然。
大廳內,歷史性的沉重與路飛式的無厘頭,以一種奇妙的方式交織在了一起。
但無論如何,籠罩魚人島上空長達十年的仇恨陰云的一角,已被這陣“不按常理出牌”的清風,悄然吹開了一絲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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