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海浪拍打著鋼鐵巨艦的側舷。
船艙深處,
戰國緩緩放下手中猶帶余溫的電話蟲聽筒,他向后深深陷進寬大的皮質座椅。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鶴參謀抱著一疊厚實得有些驚人的文件,步履沉穩地走了進來。
她的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只有慣常的冷靜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將文件輕輕放在戰國寬大的辦公桌上,
“這些是維爾戈自加入海軍以來,所有能調取到的檔案資料。”
她的聲音平穩,卻字字清晰:
“包括他每一份任務報告的原件與批注副本、所有經手的財務流水與物資申請記錄、加密與非加密的通訊日志備份、甚至包括一些非正式場合的社交活動紀要……能想到的,都在這里了。”
她抬眼看向戰國,目光中帶著理解,也有一絲責備:
“動用最高權限,繞過常規監察程序,調取一位現任g5支部基地長兼海軍本部中將的完整核心檔案……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戰國!!”
戰國抬起頭,摘下了那副總是戴著的圓框眼鏡,用力揉了揉眉心。
向來威嚴剛毅的臉上,此刻竟流露出一絲罕見的疲憊與深切的歉意。
“我知道……這很不理智,甚至違反了程序。”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但當我從那個叫特拉法爾加·羅的小鬼嘴里,聽到‘多弗朗明哥’和‘海軍臥底’被同時提及……當那條線索隱隱指向維爾戈的時候……”
他的拳頭在桌面下方無聲地攥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我的情緒……就已經失控了。”
鶴參謀靜靜地看了他幾秒,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擺了擺手。
她能理解。
因為那個名字——
羅西南迪。
海軍本部原中校,編號01746。
這個名字,這個編號,對于戰國而,遠不止是一個犧牲的下屬。
那是他親手從街頭帶回來、一點點撫養教導、視若己出的義子,
是他鐵血戎馬生涯中,最柔軟、也最疼痛的一道陳年舊疤,
是寄托了無數溫情與期望的未來。
“離抵達g5支部還有一段時間。”
鶴參謀重新將目光投向桌上那堆沉重的文件,聲音恢復了工作中的沉靜,
“查一下吧。”
她的話語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我們不可能,也絕不會僅憑一個海賊的一面之詞,就給一位戰功赫赫、位高權重的實權中將定罪。那是對海軍信譽和制度的踐踏。”
“但是……只要他確實做過,只要他披著這身正義大衣卻行背叛之事!!!”
“那么,無論維爾戈多么細心,隱藏得多么完美,在海軍這部龐大機器完全開動、針對性運轉的情況下,就必然會留下痕跡!!”
辦公室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只有文件翻動的沙沙聲,以及戰艦破浪前行時,傳來的嗡鳴。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鶴參謀的閱讀速度極快,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掠過一行行文字、一串串數字、一張張報告。
鶴參謀的閱讀速度極快,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掠過一行行文字、一串串數字、一張張報告。
忽然,鶴參謀翻動文件的手指停了下來。
她的目光凝固在某一頁的幾行記錄上,瞳孔微微收縮。
“找到了!!”
“羅西南迪中校確認犧牲于米尼翁島的那段時間……維爾戈的履歷顯示,他確實在‘執行相關海域巡邏警戒任務’的名單里。”
“但是,根據當時同一艦隊其他人員的輔助記錄交叉比對……”
“維爾戈所指揮的艦艇,曾以‘追蹤可疑目標’為由,短暫脫離過大部隊既定航線,時間窗口……與羅西南迪發出最后求救信號到確認犧牲的時間段,高度重合。”
“并且,該次‘脫離’事后在正式報告中被輕描淡寫為一筆帶過的‘常規戰術機動’,當時卻無人深究……”
轟隆——!!!!
鶴參謀的話尚未完全說完,一股狂暴無比、近乎實質的黑紅色霸王色霸氣,毫無征兆地從戰國體內瘋狂炸裂涌出!
戰國的雙眼,已然赤紅一片!
腦海中,那個金發、總是帶著溫和又有點笨拙笑容的年輕身影,無比清晰地浮現出來!!
那個執行秘密任務前,還會緊張地跑來向他確認細節,不小心在平整的甲板上自己絆倒自己的冒失鬼;
那個想學著大人模樣點煙,卻好幾次差點燒著自己那頭金發的笨拙青年;
那個無論遇到多大困難,眼睛深處總帶著光,滿是信賴的孩子……
原來……
原來如此!!!
混雜著極致憤怒、痛悔與暴虐殺意的液體,沖上了戰國的眼眶。
原來殺害羅西南迪的兇手……
一直就穿著海軍的制服,披著正義的大氅,在他眼皮子底下,享受著海軍的資源與榮耀,甚至……一步步爬到了海軍中將的高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