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仿佛……在對待一件易碎的、需要慢慢拆解的瓷器?!
“老夫說過……”
“不會讓你這么容易死的,維爾戈。”
………………
鶴靜靜地站在一片狼藉的辦公室邊緣,目光掃過遠處訓練場上那場單方面的、近乎碾壓的審判。
她緩緩抬起手,掌中托著那只始終保持著通話狀態、將一切聲響都清晰傳遞過去的黑色電話蟲。
“多弗朗明哥……”
“事已至此,你還有什么想說的嗎?”
“我還能說什么呢?!嗯?!讓你們高抬貴手,饒過維爾戈一命?!”
“咈咈咈……別說笑了,戰國大督察和鶴參謀親自出手清理門戶,我一個小小的‘七武海’,能有什么意見?!”
多弗朗明哥的聲音里充滿了被猝然背刺的暴怒與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悸。
他不知道維爾戈這條潛伏了數十年的暗線是如何暴露的,更想不通為何會在這種時候,以這種毫無征兆的方式暴露!
但他明白,事已至此,他阻止不了!
他是“王下七武海”,他體內流淌著“造物主后裔”的血脈,這些身份能在特定規則下保護他自己。
但絕無可能延伸到一名證據確鑿、被海軍元帥親自捉拿的“叛徒”身上!
他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推演。
發生了什么?!
到底發生了什么?!
自己只是像往常一樣,接通了維爾戈的保密線路,詢問一個在他看來“無傷大雅”的調查任務……
然后,聽筒里傳來的,卻是海軍元帥“佛之戰國”那標志性的、充滿殺意的審判之音!
緊接著,便是維爾戈絕望的嘶吼、沉重的撞擊聲、骨骼碎裂的脆響……
這一切來得太快,太突然,如同毫無征兆的海嘯,瞬間將他某個至關重要的布局沖得七零八落!
“明哥……”
鶴的聲音再次傳來,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警告與宣判意味:
鶴的聲音再次傳來,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警告與宣判意味:
“現在,你最好祈禱自己……還能穩穩坐在‘七武海’的位置上。”
她頓了頓,聲音略微壓低,卻更加清晰:
“否則……老身很樂意,找個時間,親自去一趟德雷斯羅薩,跟你這個‘國王’……面對面,好好‘聊聊’。”
“嘟……嘟……嘟……”
話音落盡,鶴干脆利落地切斷了通訊。
電話蟲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恢復成普通蝸牛呆滯的模樣。
德雷斯羅薩,王之高地的宮殿深處。
死寂。
令人心慌的、仿佛能吞噬一切聲音的死寂,彌漫在整個空曠奢華的大廳。
“…………”
多弗朗明哥緩緩地、極其緩慢地低下了頭。
金色短發遮擋下的額角,一根根粗大駭人的青筋不受控制地暴凸、蠕動、盤踞,幾乎要撐破皮膚!
“呼……呼……呼……”
鶴!
又是這個該死的老太婆!!
維爾戈……沒了。
不僅僅是損失了一個最高干部,一個家族的核心戰力。
更重要的是,他在海軍內部經營了數十年的、最深、最隱秘、價值最高的那雙“眼睛”和那對“耳朵”,被徹底剜掉了!
未來許多依賴于高層情報、內部運作的關鍵計劃都將因此受到近乎致命的影響和阻礙!
……
g-5支部,訓練場廢墟。
“咳……嗬……”
維爾戈如同一攤徹底失去骨骼支撐的爛泥,癱在深坑邊緣的瓦礫中。
戰國的身影籠罩在他上方,那纏繞著金光與武裝色的右掌,已然停在了半空,最終緩緩地收斂了所有光芒與氣勢。
他轉過頭,看向不遠處始終靜觀的鶴。
“鶴,他就交給你了。”
他的聲音恢復了某種沉靜的威嚴,但眼底深處的怒火與痛楚并未消散。
這個唐吉訶德家族的最高干部之一,維爾戈的腦子里,還藏著太多太多有價值的東西。
關于多弗朗明哥的犯罪網絡、關于地下世界的交易渠道、關于他與某些世界zhengfu官員的秘密勾連、甚至可能關于“圣地”瑪麗喬亞某些不為人知的骯臟秘密……
這些情報,足以成為扳倒“天夜叉”的致命砝碼,甚至可能引發更大的地震。
他不僅要處理掉維爾戈這個叛徒,連帶著多弗朗明哥那條毒蛇,他也要一并發掘、清算、徹底拔除!
看著戰國轉身,準備離去的背影,鶴的聲音再次響起,平靜地陳述著一個冰冷的事實:
“你應該清楚多弗朗明哥的另一重身份意味著什么。”
“即使我們握有再充足的證據,只要那層‘護身符’還在,最終的結果,很可能也只是將他送進推進城的最深處。”
想要一個“前天龍人”、現任“王下七武海”兼加盟國國王真正伏誅,面臨的政治阻力與世界zhengfu的干預,將遠超尋常海賊。
戰國的腳步微微一頓,卻沒有回頭。
他那副圓框眼鏡的鏡片上,反射著遠處海面的粼粼波光,一道異常年輕的身影仿佛在他眼底一閃而過。
“沒關系。”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不容動搖的決意,隨風清晰地傳來:
“多弗朗明哥……”
“他囂張不了多久了。”
(魚人島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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