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奧萊特搖搖頭,紫色的眼眸直視著山治,那里面不再是憂郁和嫵媚,而是無比的鄭重,甚至帶著一絲破釜沉舟的決絕。
“其實……我約您出來,并非為了享受下午茶,或者……約會。”
山治臉上的笑容微微一頓,但他沒有打斷,只是靜靜地、認真地聽著。
那雙總是帶著桃心和戲謔的藍色眼眸,此刻變得深邃而專注。
“我有一件事……不,是一個真相,一個請求,想要告訴您,拜托您。”
維奧萊特的聲音越來越穩(wěn),但眼眶卻微微泛紅,
“這件事關(guān)系到這個國家的命運,關(guān)系到成千上萬被奴役的靈魂,也關(guān)系到我……力庫王族最后的尊嚴。”
“力庫……王族?”
山治瞳孔微縮。
他聽說過這個國家十年前的王族。
“是的。”
維奧萊特點點頭,她抬起手,指向自己的眼睛,
“請看我的眼睛,山治先生。請您……看清這個國家的真相。”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的雙眼,那美麗的紫色瞳孔深處,驟然亮起了奇異的、粉紅色的光芒!
瞪瞪果實能力——發(fā)動!
山治沒有任何防備,他的目光與維奧萊特發(fā)光的眼眸對上。
剎那間,海量的畫面、聲音、情感,如同決堤的洪流,蠻橫地沖進了他的腦海!
漆黑的夜晚,德雷斯羅薩廣場。
力庫王·三世手持長劍,神情驚恐而瘋狂,他的身體被無數(shù)近乎透明的絲線操縱著,沖向手無寸鐵的民眾,鮮血飛濺。民眾的哭喊、慘叫,力庫王絕望的淚水。
然后,多弗朗明哥如同救世主般從天而降,在民眾的歡呼中,“平定”了暴亂。
幽暗潮濕的地下工廠。
無數(shù)造型各異的玩具士兵,眼神空洞,機械地重復(fù)著勞作。鞭子抽打在它們身上,發(fā)出悶響。
角落里,身材矮小的小人族被鐵鏈鎖著,在監(jiān)工的呵斥下搬運沉重的原料。
一個玩具不小心摔碎了一個罐子,立刻被幾個戴著墨鏡的守衛(wèi)拖走,消失在黑暗的甬道深處。
維奧萊特自己,穿著華美的舞裙,在燈火通明的宴會廳中起舞,周圍是唐吉訶德家族的干部和附庸們丑惡的笑臉。
她的臉上掛著完美的職業(yè)笑容,但那雙紫色的眼眸,如同死水,映不出任何光亮。
她的臉上掛著完美的職業(yè)笑容,但那雙紫色的眼眸,如同死水,映不出任何光亮。
她的視線掃過全場,每一個人的表情、對話、小動作,都清晰無比地反饋回來——這是瞪瞪果實的監(jiān)視能力。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收集情報,也在無時無刻不被這份能力所折磨,因為她看到的,全是這個國家的瘡痍與黑暗。
痛苦、絕望、憤怒、無力、刻骨的仇恨、渺茫的希望……無數(shù)復(fù)雜激烈的情感,伴隨著畫面,沖擊著山治的心靈。
他臉上的溫柔笑容早已消失不見。
他叼著的那根香煙,在不知不覺間,已經(jīng)被他用牙齒咬得變形。
藍色的眼眸深處,仿佛有風暴在匯聚,在醞釀。
畫面洪流終于結(jié)束。
山治緩緩地吸了一口氣。
香煙從頭燃到尾,灼燒到濾嘴,傳來焦糊味,但他渾然不覺。
他伸出手,將徹底燃盡的煙蒂按滅在煙灰缸里。
動作很慢,很穩(wěn)。
然后,他抬起頭,重新看向維奧萊特。
維奧萊特眼中的粉紅色光芒已經(jīng)消散,只剩下疲憊、緊張,以及一絲小心翼翼的期盼。
她看著山治,看著他臉上冰冷的表情,心中忐忑不安。
‘他……會相信嗎?會答應(yīng)嗎?還是會覺得我是個瘋子,或者轉(zhuǎn)身離開?’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xù)閱讀后面精彩內(nèi)容!時間,仿佛凝固了幾秒。
終于,山治開口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平穩(wěn),平穩(wěn)得讓人心悸。
“……十年?”
維奧萊特愣了一下,才反應(yīng)過來他是在問這種黑暗統(tǒng)治持續(xù)的時間。
她點了點頭,聲音哽咽:
“……十年。”
山治又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火柴,重新點燃了一根香煙,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透過玻璃,望向遠處那高高在上的王之高地,望向那面飄揚的唐吉訶德家族旗幟。
“用線操控人心,用玩具掩埋真相,用恐懼統(tǒng)治國家……”
他緩緩?fù)鲁鲆豢跓熑Γ瑹熿F扭曲,如同這個國家被扭曲的十年。
“把孩童變成奴隸,讓父親無法擁抱女兒,讓公主不得不強顏歡笑……”
他轉(zhuǎn)過頭,看向維奧萊特。
那雙藍色的眼眸中,風暴已經(jīng)平息,只剩下一種如同磐石般堅定的光芒。
“這種惡心的戲碼……”
他站起身,走到維奧萊特面前,沒有像之前那樣獻殷勤,而是像一個真正的騎士面對公主般,微微欠身,伸出了手。
維奧萊特呆呆地看著他伸出的手。
“維奧萊特公主,”
山治的聲音清晰而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承諾,
“我以‘黑足’山治之名,向您保證——”
他握住維奧萊特有些冰涼的手,溫暖的觸感傳遞過去。
“那個火烈鳥混蛋的統(tǒng)治……”
他抬起眼,目光銳利如刀。
“……到此為止了。”
維奧萊特的眼淚,終于在這一刻,如同斷線的珍珠般滾落下來。
積壓了十年的委屈、恐懼和絕望,終于找到了一個可以宣泄、可以依靠的出口。
她反手緊緊握住山治的手,用力地點頭,泣不成聲。
山治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松開,眼神恢復(fù)了平時的冷靜。
“現(xiàn)在,沒時間哭了,公主殿下。角斗場那邊已經(jīng)開打,我的白癡船長和綠藻頭隊友估計已經(jīng)鬧翻天了。”
“我們得抓緊時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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