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斗場邊緣,
一個獨腿的玩具士兵正拄著生銹的長矛,死死盯著沙場中央。
那里,他的女兒蕾貝卡,正被一位陌生的金發青年護在身后。
十年的沉默注視,十年的心如刀割,十年的無能為力……所有的情緒都凝聚在那顆冰冷的玻璃紐扣之后。
然后,光來了。
粗糙的木質表面褪去,露出下面古銅色的、布滿陳年傷疤的肌膚;
填充物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堅實有力的肌肉和奔涌著滾燙血液的血管;
那條殘缺的右腿,膝蓋以下空蕩蕩的感覺依舊存在,但左腿踏在地上的觸感,是如此的真實,如此的……沉重!
“呃……啊……”
一聲壓抑了十年的嘶啞低吼,從居魯士的喉嚨里擠出。
他是居魯士!
德雷斯羅薩曾經的傳奇士兵,三千場不敗的劍斗士,力庫王軍的最強戰士!
他是斯卡萊特的丈夫,是蕾貝卡的父親!
憤怒!悲傷!愧疚!
還有那幾乎要將靈魂都焚燒殆盡的刻骨仇恨!
這些情緒在他恢復人形的胸腔里baozha、翻騰,讓他幾乎要仰天長嘯!
但十年殘酷生存磨礪出的鋼鐵意志,強行壓下了情感的洪流。
戰斗還沒結束!這個國家,還浸泡在鮮血與謊里。
他猛地抬頭,那重新擁有焦距的銳利雙眼,瞬間掃視四周。
通道里其他幾個玩具守衛也在白光中變形,露出或茫然或狂喜的人類面孔。
遠處,角斗場觀眾席上,白光此起彼伏,驚呼與哭泣聲浪般涌來。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小人族!是他們的計劃成功了……他們真的做到了不可思議的事情!”
沒有時間感慨,沒有時間慶祝。
居魯士的目光,如同最精準的投槍,瞬間鎖定了遠方那在夜色與火光中依舊高聳、象征著十年黑暗統治的——王之高地!
多弗朗明哥……!
所有的情緒,瞬間凝聚為最純粹、最冰冷的殺意與行動力。
“鏘!”
他丟棄了那根生銹的長矛,反手從旁邊一個因震驚而僵住的唐吉訶德家族雜兵腰間,奪過一柄還算鋒利的長劍。
動作快如閃電,那雜兵甚至沒反應過來。
“還能站起來的人!”
居魯士的聲音帶著震撼人心的力量,在通道內回蕩,
“還能拿起武器的人!”
他獨腿站立,身形卻穩如磐石,劍尖直指王之高地的方向,眼中燃燒著足以焚盡黑夜的火焰。
“看看你們的周圍!看看你們自己!十年了!我們被奪走的十年!被踐踏的人生!被粉碎的家庭!”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如同戰鼓擂響。
“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在那里!在那座虛偽的高地上!”
“力庫王族的冤屈!斯卡萊特的血!所有死去同胞的魂!”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發出震動通道的咆哮: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發出震動通道的咆哮:
“拿起武器!目標王之高地!推翻唐吉訶德!解放德雷斯羅薩!!!”
吼聲未落,他獨腿猛地發力,堅硬的地面被踏出裂痕,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以遠超常人的速度,沖出了角斗場通道,沖進了外面已然開始沸騰的夜色街道!
他的身影,如同一把燒紅的尖刀,劃破了德雷斯羅薩虛假的寧靜。
而在他身后,是迅速被點燃的、席卷全國的復仇怒焰!
……
從角斗場周邊開始,星星之火,頃刻燎原。
起初是幾十人,然后是幾百人,幾千人……如同涓涓細流匯成江河,最終化作席卷每一條街道、每一個廣場的憤怒洪流!
“多弗朗明哥滾出來!”
“血債血償!”
“為了力庫王!”
“為了德雷斯羅薩!”
怒吼聲、哭泣聲、奔跑的腳步聲、零星遭遇家族雜兵時的打斗聲……
所有聲音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血脈僨張又心酸無比的革命交響曲。
德雷斯羅薩的大地在千萬人憤怒的踐踏下微微震顫,仿佛連島嶼本身都在為這遲來的反抗而戰栗。
居魯士沖在最前方。
他只有一條腿,但每一步躍出都勢大力沉,速度奇快,手中長劍揮舞,輕易挑飛幾個試圖阻攔的慌張雜兵。
他不再是一個玩具,他是德雷斯羅薩的“傳奇士兵”,是燃起的反抗之火中最熾烈的那一簇火苗!
……
角斗場中央,與外界逐漸沸騰的怒潮相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緊繃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