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帶著一絲戰斗后的焦味還有雨后的清新,吹過這片死寂的戰場。
但現在,根本沒人注意到天氣有啥變化。
所有的毛皮族,包括他們的兩位王,全都跟被按了暫停鍵一樣,保持著同一個姿勢——張著嘴,瞪著眼,直接石化在原地。
他們的目光,死死的匯聚在一個點上。
那個正一臉無聊的打著哈欠,好像剛剛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蚊子的草帽小子。
犬嵐公爵緩緩的,機械的低下頭,看了看自己那把已經掉在地上的西洋劍。
他又抬頭,看了看那個站在深坑邊緣,正百無聊賴的掏著耳朵的少年。
他的大腦,直接一片空白。。。
那把劍,可是他身為佐烏白晝之王的榮耀,是他磨煉了一生的劍術結晶,也是他守護國家的最后屏障。
結果呢?他拼盡全力,燃燒了霸氣跟體力,也僅僅是在那個叫杰克的怪物身上,留下一些不痛不癢的傷口。
但眼前這個少年。。。
一拳。
就把那個懸賞十億,讓他們陷入絕境的旱災,從這個世界上,徹底給秒了?!?!
犬嵐公爵感覺自己幾十年建立起來的世界觀,人生觀,還有價值觀,就在剛才那一瞬間,直接碎成了渣渣。。。
他旁邊的貓腹蛇老大,情況也沒好到哪去。
他那雙在黑夜里總是閃著精光的貓眼,現在已經徹底失去了焦距,嘴巴張大的能塞下一個p露s版的貓飯團。
他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跟著光月御田,見識過那位傳說中的海賊王,哥爾-d-羅杰。
他曾經以為,羅杰的霸王色,就是這個世界王之資質的。
那種力量,足以讓萬物臣服,讓大海都為之平息,絕對的霸道。
但是。。。
但是!眼前這個草帽小子展現出來的玩意兒,已經完全超出了霸道的范疇!
如果說羅杰的霸王色,是君臨天下的王。
那么草帽路飛的霸王色,就是制定規則,出法隨的神!
那種精準到離譜的操控力,那種把虛無縹緲的意志變成實質雷霆的偉力,還有那種。。。仿佛整個世界都在跟著他的情緒變化,為他的意志運轉的恐怖現象~~~
貓腹蛇的大腦,在瘋狂檢索了他所有的知識跟記憶后,只找到了一個模糊又古老的詞來形容。
尼卡(nika)。
太陽神。
傳說中,那個能給人們帶來笑容的,解放的戰士。
貓腹蛇渾身一顫,他猛的轉頭,看向了身旁的犬嵐。
犬嵐也正好在這時候,看向了他。
四目相對。
從對方那同樣寫滿了震撼,迷茫,還有一絲絲狂熱的眼神里,他們都讀懂了彼此內心里那場12級的大地震。
二十年。
整整二十年的隔閡跟怨恨。
因為理念不合,因為對未來的看法不同,他們把彼此當成仇敵,把這個國家撕裂成了白天與黑夜。
他們都固執的認為自己才是對的,對方就是個無可救藥的大蠢貨。
可現在,在這股超越了所有常理,超越了所有傳說的絕對力量面前,他們那長達二十年的冷戰,那份堅持到今天的驕傲跟執拗,顯得是那么的。。。渺小,那么的。。。可笑。
就像兩個還在為了一塊糖打架的幼兒園小屁孩,卻突然看到一個成年人開著高達從天而降,一炮轟平了整個幼兒園。
那種降維打擊一樣的沖擊力,足以讓任何爭執都變得毫無意義。
“呵。。。”
“呵呵。。。”
犬嵐公爵率先發出一聲苦澀的笑。
貓腹蛇也跟著咧開了嘴,發出同樣復雜的笑聲。
沒有道歉,也沒有擁抱。
但就在這一笑之間,那堵橫在他們中間二十年的高墻,轟然倒塌。
他們放下了所有心結,真正的,重歸于好。
然后,兩位王者做出了一個讓所有毛皮族都為之動容的決定。
他們整理了一下身上破破爛爛的衣服,挺直了腰桿,邁著前所未有的莊重步伐,并肩走向了那個還在為晚飯什么時候開而煩惱的少年。
全場的目光,都跟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