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里陽光號乘著風來炮的巨大推力,掙脫了海嘯的束縛,穩穩的航行在深藍色的夜幕下面。
身后,是賽肯島毀滅后,巖漿跟海水交織,還在沸騰咆哮的人間煉獄。
前方,是星光璀璨,平靜得像藍寶石一樣的無垠大海。
冷與熱,還有毀滅跟新生,在這艘小小的海賊船周圍,形成了一道清清楚楚的界線。
這道界線,也像刀子一樣,割著艾恩的心。
她無力的跪坐在甲板上,那副閃著冷光的海樓石手銬,正不停吸著她本來就沒剩多少的體力,寒意從手腕一路鉆進骨髓里。
可身體上的冷,連心里的萬分之一都比不上。
淚痕已經干了,她那雙漂亮的紫色眼睛卻一片空洞。
腦子里,反復回響著老師澤法最后那決絕的命令,跟那艘旗艦頭也不回走掉的背影。
晚風吹來,把她被汗水跟淚水濕透的黑色長發吹得亂糟糟的。
緊身的海軍制服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她因為沒力氣而癱軟,卻依舊讓人心驚的完美曲線。
可她現在只感到一陣從靈魂里透出來的冷,還有刻骨銘心的屈辱。
跟她這邊的死寂不同,船上的氣氛顯得有點詭異的。。。溫馨。
烏塔總算從路飛懷里退了出來,但一雙小手還是緊緊的攥著路飛的衣角,
那張傾國傾城的俏臉上,還帶著沒褪下去的紅暈,一雙大眼睛一會兒擔心的,一會兒崇拜的偷看著身邊的男人,心里全是劫后余生的慶幸跟甜蜜。
路飛安撫的拍了拍烏塔的頭,那溫柔的動作讓少女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之后,他的目光轉向了甲板中間的俘虜——艾恩,那雙總是很清澈的眼睛里,恢復了平時的純粹。
“草帽當家的——”
靠在船舷邊的特拉法爾加羅冷冷的開口,他看著艾恩的眼神,像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貨物,
“這個女人怎么處理?扔回給海軍,還是。。。”
他伸出手,在自己脖子上輕輕的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眼神冷得刺骨。
聽到處理兩個字,艾恩的身體猛的一僵,下意識的挺直了背。
即使淪為階下囚,即使被老師拋棄,屬于海軍精英的驕傲,也不容許她在一群海賊面前示弱。
‘殺了我吧?。?!’
她在心里發出一聲無聲的吶喊。
‘被海賊俘虜,被老師拋棄,我已經沒有活下去的意義了!?。 ?
但是,路飛壓根沒理羅的提議。
他就這么走到了艾恩面前,然后,蹲下身子,跟她平視。
他的影子,一下子就把她整個人都罩住了。
一股干凈的,混著陽光味的男人氣息,霸道的鉆進了艾恩的鼻腔。
這個距離太近了。。。
她被迫仰視著這張貼的這么近的臉,心臟沒出息的“咚咚”狂跳起來。
她能清楚的看到,自己那張蒼白又丟了魂的臉,正倒映在他那雙黑得像深潭的眼睛里。
“你叫艾恩,對吧?澤法的。。。學生?!?
路飛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艾恩死死咬著自己豐潤的下唇,倔強的把頭扭到一邊,不肯回答。
“喂,別跟她廢話了,”
羅顯得有點不耐煩,
“海樓石會一直耗她的體力,先關進船艙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