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一整天忙碌的工作和應酬后,冷祈夜驅車來到了自己發小的家中。
“喲,冷總竟然會賞臉撥冗光臨寒舍,真是稀客呀——”
一陣年輕男子的調笑聲在客廳里響起,緊接著一只修長好看的手露出視野,將方才在廚房斟滿的酒杯放到了面前的玻璃茶幾上。
杯底與茶幾兩種玻璃材質相碰,當即發出了清脆的碰撞聲。
禮數周到地將酒杯遞給對方后,開口調侃了一番的周棠衍就端著自己的杯子坐回沙發,單腳翹起腳踝搭在膝蓋上,擺出一副松散自然的姿態,似笑非笑地打量著對面整個人岔開腿陷進沙發里、抬手擋住額頭一臉疲憊的發小。
“怎么,又因為那個甩了你的任萱而為情所困了?看在好兄弟掛號不折價的份上,說出來讓周大醫生來幫你診斷診斷?”
身為小說男主霸道總裁標配的好兄弟醫生,周棠衍的長相自然不差。
一米八七的高挑身材,在室內穿著一身駝色的羊絨長款開衫,內搭黑色高領毛衣,襯得他脖子修長形象挺拔高雅。
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擋在鏡片背后的桃花眼清澈狡黠,看起來斯文俊雅,很貼合他天才醫生的設定。
整個人就很有點斯文敗類的感覺。
“……不是。”
冷祈夜沒有理會他的調侃,放下擋住天花板燈光的手臂,一臉懨懨地吐出了這句話。
他轉而拿起放在茶幾上的酒杯,搖晃了兩下,就仰頭喝了一口,誰知剛喝下去就迅速皺起了眉,低頭盯著酒杯里發出茶類淡香的金澄色液體,煩躁地‘嘖’了一聲。
一時沒注意,對面的混球竟然給他倒的是養生枸杞茶。
“別小看養生茶啊,喝多了酒傷身,等老了你就知道后悔了。”周棠衍看不慣他那副別人白欠他幾個億的表情,翻著白眼從醫生的角度來勸說了幾句。
總裁和醫生可是公認忙到飛起的兩個職業,連他自己都連續值了三天的夜班,好不容易才抽出空回家歇息一會,這不得趕緊喝點養生茶挽救一下肝嗎?
冷祈夜他懂個屁,再這樣下去遲早得猝個死。
想到這里,周棠衍不禁搖搖頭,端起自己還散發著熱氣的養生枸杞茶喝了一口,黑色毛衣袖口露出的那一截手腕骨感分明,透出種仿佛持著手術刀般的冷質玉潤感。
“所以,你是搞大女人肚子了?私生子找上門了?還是任萱說要踹開她未來老公找你接盤來了?”他似笑非笑地搖晃自己的茶杯,等待好兄弟難得找上門來的促膝夜談。
周棠衍在校還是輔修過臨床和心理學的,從冷祈夜那副棺材臉上流露出的微表情來看,他覺得跟女人扯上關系這件事多少還是差得八九不離十。
而冷祈夜都懶得搭理他說的這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來的話,依然沉浸在自己雜陳的思緒里。
沒人知道,他今日心煩意亂了一整天的原因根本就不是什么任萱,而是因為自己某個無法控制也難以啟齒的綺念。
好像自從昨夜發生的意外過后,他就有些變了,內心不受控制地去在意起了那個女人,在意她的美麗坦蕩與優秀,在意她遺留在自己記憶中那晚不曾給他人知曉過的靡麗與情動,更在意她為何偏偏對自己表現出一副避之不及的冷淡態度。
明明昨晚才發生過最親密的關系,白天卻表現得連平淡如水的陌生人都不如。
難道,她是真的對他沒有一點的留戀?
情感經驗幾乎為零的冷總裁并不知道,他的這種情況叫作患得患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