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讓你買的東西應該都已經買來了吧?”徐夕迫不及待地催促著他說,“快快快,拿來給我看看!”
于是宋栩榆進門后連一口水都還沒喝就被匆匆叫過去了,只能先把手里的袋子交到她的手上。
徐夕拿到袋子后立刻興奮地拆開,可卻在翻找后發現里面缺失了一樣自己說好的東西,她臉上的笑意迅速冷落下來,大聲質問著自己的竹馬:“我不是還讓你買了粉底液過來嗎?為什么里面沒有?!”
宋栩榆輕輕地啟闔嘴唇,說出自己特意沒買的理由:“你要的那瓶粉底液里含有對皮膚不好的化學物質,我怕會影響你病情的恢復,就先不買了……”
本以為這么說能夠獲得青梅的理解,可對方反像被這句話刺激到了一樣,情緒偏激起來。
“別人都可以用,為什么就我不可以?!難道我是用一次臉蛋就會爛掉嗎——”徐夕氣得渾身顫抖,聲音尖細得好似一塊玻璃摩擦,“宋栩榆,你是不是也在心底里默默瞧不起我?覺得我就是一個丑八怪?!”
自從眼睜睜看著自己禿頭之后,徐夕的精神狀態就一直維持在這種極易受到刺激的情況之間,任何一點風吹草動就要懷疑別人在用異樣的眼光注視自己。
他是不是覺得我丑?他是不是覺得我頭發這里禿一塊、那里禿一塊的樣子很惡心?
光是想一想,徐夕就要崩潰。
宋栩榆沉默著沒有回應青梅的瘋癲。
她可以質疑任何一個人,卻唯獨不能用這種話來質疑他。如果他是在意外表的人,早就無法忍受待在她身邊了。
他從來都不是一個在意對方長相如何的人,因為他自己本就由于惹眼長相遭受過諸多非議。
可徐夕并不記得這一點,反而覺得宋栩榆這時候的沉默更像是一種被自己戳穿后的心虛。
她當場就發瘋了——
“你以為自己長得好看就了不起嗎?!一個男生長得比女生還要好看,真是惡心死了!”
“我討厭你,討厭死你了宋栩榆!從小就討厭你那一張臉!為什么你還能這么理直氣壯地站在我面前!”
“你不就是仗著那張好臉,才吸引來那么多女生向你獻殷勤的嗎!”
“沒有了那一張臉,這世上根本就不會有人喜歡上你!!”
伴隨病床上少女的怒罵聲,一盒圓形的堅硬物體從宋栩榆臉頰一側飛去,砸到他身后的墻壁摔落下來,嵌裝在圓盒里的粉餅支離破碎地灑了一地。
遭受粉餅盒無情地擦過臉龐,很快就讓年輕人的臉頰蹭上了一抹紅痕,那張本便出色的臉更顯秾麗。
徐夕尖酸惡毒的話語好像一把利劍插進他的胸口。
呆立在原地的男生臉色一瞬猶如白紙,纖長的睫毛急促地跳動著,對外偽裝的堅強出現破綻,泄露出一絲仿若珍愛花瓶被人強行砸碎的脆弱。
其實她說的話,宋栩榆一早就很清楚。他年紀輕輕身無長物,唯有一張出挑的臉還算過得去,就連學姐也是因為他的長相才注意到他的——
她對自己或許并不是愛,只是一種寄托在他臉上的欣賞與貪戀。
視野忽然變得模糊不堪,世間顛倒看不清眼前的景色。宋栩榆悄悄遏制住手指的顫抖,努力不再去想青梅對自己說的那些惡毒話語。
她只是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