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祈夜驀然一怔,不理解她為什么突然提起這個:“……什么怎么樣?”
“我覺得你們兩個確實很般配,不愧是曾經(jīng)的男女朋友。你們在大學的時候應該都是很出名的風云人物吧?”說到這里,穆澄不禁笑了笑,“任小姐真是很優(yōu)秀的一個人,性格好強而又堅韌,憑借一己之力成就了一番了不起的事業(yè),經(jīng)驗和見識都是我所遠遠比不上的……”
聽到這里冷祈夜再怎么遲鈍都能察覺到不對勁了,連忙從座椅上站起,繞過餐桌來到她身旁腳邊蹲下,雙手緊握住她冰涼的手指。
“澄澄,別這么說……我不認為你比任何人差,你同樣也很耀眼優(yōu)秀,是我最愛的那一顆啟明星。經(jīng)驗和閱歷是年齡帶來的差異,即使你經(jīng)驗現(xiàn)在尚顯不足,也并不能說明自己未來的成就比不上別人,知道嗎?”
冷祈夜充滿認真地逐字逐句安撫著穆澄,可仍然能看得出她此刻臉上流露出的心不在焉。
這時一種詭異的想法突然間沒來由地擊中了他,讓冷祈夜生出一絲近乎隱秘的竊喜來。
“澄澄……”冷祈夜語氣欲又止,抬頭望向她的黑眸里卻涌現(xiàn)著零星的期盼,“你該不會是……吃醋了?”
或許這么想有些卑劣,但得知穆澄是如此在意他之后,冷祈夜不得已被這股竊喜控制住心神,很想上躥下跳向世人宣泄出自己的高興。
穆澄聞神色一怔,原來他竟然是這樣認為的么?
其實剛才她不斷在思考,該怎樣才能讓冷祈夜說出分手——倘若她一直占據(jù)著男主女友這個身份,男女主的感情線恐怕就沒辦法再順利推進了。
現(xiàn)在她知道該怎么做了。
“……是啊,我確實很介意你有前女友這件事。”穆澄微微一笑,干脆順著他的話承認了,“我介意你們擁有我所不知道的經(jīng)歷和回憶,介意你們熟知彼此的性格和口味,介意你們曾也在校園里談情說愛過,而我那時候還是個與你互不相識的陌生人……”
“你們之間有那么多的共同話題,有比我多出那么多年的相處記憶,你們的社會地位與閱歷學識是如此相近,仿佛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而我坐在旁邊,卻必須要思考怎樣才能開口插話加入你們……”
穆澄每說出一句話,冷祈夜的臉色就更蒼白一分。
他渾身仿佛被一盆冷水兜頭澆下,把他內(nèi)心原本涌現(xiàn)出的竊喜徹底澆滅。
他果然是很卑劣的一個人,明明不知不覺傷害到了自己最心愛的人,卻還不以為恥地覺得高興。
他怎么能夠因為她吃醋就高興了?把自己的歡喜建立在戀人的難過之上,他真是全世界最糟糕不過的男人。
他真的該死!
“不是這樣的,澄澄……”冷祈夜開始慌張了,此刻的他不在意自己還待在旋轉餐廳這種公眾場合里,忽略了那么多客人投來的詫異視線,不顧形象地半蹲在她的身前,緊握住她的手指不放,用力得仿佛在水里撲騰時抓住的一根浮木。
“對不起……澄澄……對不起……讓你難過真的很對不起……”冷祈夜一遍又一遍地親吻著她的手指誠懇道歉,渴望再一次獲取她的原諒。
可往常每次都會原諒他、哄好他、在感情這方面妥協(xié)的女人卻不再愿意那么做了,這讓冷祈夜?jié)撘庾R地覺得恐懼。
穆澄其實對于任務和感情是很分得清的,不然她一定會過得非常痛苦。
如果她既不是任務者,也沒有接收過原著劇情,只是一個幸運答應了男主求愛的女孩,今晚待在旁邊看著男主和女主當面聊起戀愛過往的時候,她會想些什么呢……?
此刻的穆澄就像是站在高高的天際上俯視著腳邊的男人,能夠清晰冷靜地俯瞰到一切,不因他卑微的乞求而垂憐半分。
她一根又一根掰開了冷祈夜纏住自己的手指,用一種像是非常困惑與無奈的溫柔語氣說——
“你到底為什么會付出過前一段感情呢?如果沒有的話,我就不必遭受這些了,不是嗎?”
話音剛落,冷祈夜瞬間面色煞如白紙,渾身顫抖起來。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