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樓上,看見有不少房間,只是房間就很窄小。
船老大到一個房間,拿鑰匙打開,裴子云一看,房間不大,開著兩個窗戶,從窗戶向著外面一看,就能看見外面河水,河水正波光粼粼,拍打著船舶,發(fā)出細微的拍打聲。
環(huán)繞著四周看著,有一張床,一張桌子。
船老大說著:“相公,這是船上最好的房間了。”
隱隱聽見隔壁有讀書聲,船老大又說:“這是單間,周圍幾個也是相公,準備去州里面赴考,所以就有著讀書聲,不過就是住四人一間了。”
裴子云見里面還算干凈,雖地方小些,但是船上有這空間不錯了,不見下面都人擠人么,而且窗外的風景還算不錯,就說:“行,就盯這間。”
說著就丟出一兩碎銀,這船老大掂了掂,立刻笑容滿面:“好,相公,每天三頓請到大廳用飯。”
裴子云點點首,這時船啟動了,船上已有二三十名客人,既有商人,趕考秀才,還有貨商,搭船百姓,三教九流魚龍混雜,就在這時,一個青衫士子作了揖:“在下虞光茂,赴省城秋闈,能與裴兄同船,實是榮幸。”
裴子云拱手回禮:“虞兄客氣了,我們都見過面。”
隔壁聽著聲音,出來是三個書生,年紀在二十七八到三十多歲,也是也是上次秀才集會見過。
這幾人出來就見得裴子云都是一喜,上來招呼,裴子云說:“原來是諸位兄臺,李兄,王兄,易兄,原來也是同船趕考?”
秀才間就有著話說,在過道聊了起來,圍繞自是這州試的事,這幾位秀才都是去過幾次,或去過一次,都很熟絡。
裴子云見得這船艙房間內(nèi)數(shù)張床,剩下不了空間,覺得奇怪,這些秀才不應窮困至此。
虞光茂笑了笑,說:“州試每三年一次,路途遙遠,我等去著一次也是不易,我們幾個相熟,就商量住在一個房里,因此跟著船老大說了加了床,就住在了一個房間,也好有個照應,更能交流學問!”
裴子云見到四人這樣說,見睡著四人擁擠,知道這四人沒有說實話,或是銀錢不多,才此下策,但不能落下幾人面子,只得贊著:“幾位兄臺真是刻苦,看來在下也要向著幾位學習才是。”
話才說完,見幾位秀才都苦笑。
船老大并沒有走遠,這時見了心里暗驚,這人是秀才,轉(zhuǎn)眼認識一群,舵爺可害這秀才,照著這舵爺?shù)囊馑迹七M了水里得場病就是,可河水喘急,掉下去了,誰知道會發(fā)生著什么事,要這相公死在河里,單人就罷了,這些秀才都在,萬一嚷嚷報了官,自己就要吃不得兜著走,心里這一想,額上冷汗,伸手擦了擦,上來說:“諸位相公,船已順利出縣,不出著意外,三天就可以抵達省城。”
說完,這船老大離開,諸人也不以為意,經(jīng)過這番閑談,五人都漸漸熟絡,對裴子云說:“這番州試,秀才云集,你我之中,不知誰能高中舉人,光宗耀祖了。”
這樣說著,幾個秀才都嘆息,氣氛就有些寂寥,裴子云想勸說,發(fā)現(xiàn)自己無從勸說,只好辭了,回到房間讀書。
天色帶著渾暗,就有著人敲門,裴子云開門一看,是個船工說用飯了,于是去了,發(fā)覺船上的菜還是不錯,有著魚,菜,蛋,瓜果,現(xiàn)場選魚,廚子手藝不錯,裴子云點著三四個菜,味道還不錯,稍等一會,才有人下來著,到裴子云吃完,也沒見到四個秀才下來,覺得奇怪。
晚上無事,隔壁原有著讀書聲,只是隨夜晚漸漸深了,讀書聲也漸漸停歇了,船上歸于沉寂,就早早睡了。
“咦,有哭聲?”
半夜,裴子云突被隔壁聲音弄醒了,還有點泣聲,仔細聽去,卻是數(shù)人在安慰:“易兄何至于此?”
“……我家境貧寒,每日小菜飯,一年葷腥可有兩三回?就算這樣,老母妻子還是省了錢給我盤纏趕考,只是我年已三十三,這次不中,我怎忍心,只有尋一個館教書,每年賺十幾兩銀子了。”
“此時夜里想來,情不自禁,萬望各位別在意。”說著,這人收了聲音,漸漸,一陣無聲,只有輾轉(zhuǎn)反側(cè),顯是隔壁房內(nèi)的人都睡不著。
裴子云也有些睡不著,又不想打攪這些人,就披衣上了甲板,仰天遙望,這夜晴朗,滿天星斗,暗想:“現(xiàn)實里讀書,有幾人能成正果?”
“大部分人嘔心瀝血,只得了滿頭白發(fā),黯然下場。”
“因此知道梅花之貴,也知道原主是這樣不堪,把這改變命運的利器,交給了別人,也罷,少年總是滿腔熱血,一片白癡,只有三四十了,一輩子潦倒,才會明白這有多可貴。”
正尋思著踱步,不知不覺,就到了一角,突聽見有人在低聲說話,這兩個聲音白天已聽過了,一個是船老大,一個是船工,聽船老大聲音有些顫:“真要對秀才動手?”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