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指揮部一片寧靜,充滿了血腥之氣。
裴子云尚不停手,只是伸手對著一處陰暗一抓,就聽著兩聲慘叫,抓出了兩團灰黑之氣,隱隱帶著兩個面孔。
這兩個靈魂呻吟掙扎,裴子云面色沉肅,緩緩說:“告訴我,現(xiàn)在是什么年?!?
兩個靈魂一個是安則弘樹,一個是津川里志。
安則弘樹剛死,神智尚不清醒,只是滿腔本能的仇恨,聽到問話,它尖叫著,抗拒著回答,裴子云哂然一笑,暗帶一絲譏諷:“可笑,你是活人還罷了,死了,還想抗拒我的話?”
果然,就算再是怨毒,只撐了三秒都不到,安則弘樹還是不得不回答:“今年是天化十七年?!?
天化是天皇的年號,東瀛還有說年號的習慣。
“原來,已過去了一年半?奇怪,在空間最多就是十天。”裴子云若有所思:“一般空間沒有這效果,難道是特殊的禁制?”
才想著,津川里志的靈魂,似乎還有些抵抗力量,尖聲喊著:“我是侍奉天津神的神官,你不能這樣對我?!?
神靈問話,不得不答,并且不得不說真話,這聽上去夸張,然而在鬼神中,這不算夸張之辭。
原本希臘神話中,英雄向靈魂發(fā)問,許多靈魂就往往得回答。
要是神靈,哪怕是最低級的神靈,普通的凡人靈魂,更是不得不回答,哪怕是殺死自己的神。
裴子云其實僅僅恢復了半神,所以還有延遲抵抗的時間。
“可笑!”看著津川里志抵抗,此時不想聽這種廢話,裴子云左手中指微彎,刺了下去,刺入霧氣一樣的靈魂,靈魂外表被煙霧包裹,看似一團,其實很稀薄,一刺,無數(shù)記憶就顯露出來了。
頓時,更尖銳的慘叫聲響起。
其實凡人死亡,一般靈魂就未必有充足的力量來容納記憶,西方說到祈并者,設定上他們會失去部分和全部記憶,其實是有道理。
現(xiàn)在僅僅手指一刺,表皮就碎了,靈魂慘叫著,無數(shù)記憶不斷在缺口處流失,等著裴子云抽手,津川里志的靈魂變成灰燼一樣,隨風散開。
“大災變?”裴子云目光一掃,踩到一張報紙,撿了起來,翻過了一些沒有多少意義的新聞,到了一處專欄,恰有專門評論。
“正如公眾看見那樣,一年前,惡鬼大量襲擊,局部地區(qū)甚至出現(xiàn)了百鬼夜行,越是人口少的農(nóng)村、山區(qū),為害越大?!?
“政府不得不把許多偏遠山區(qū),農(nóng)村的村民遷移到城市,城市人滿為患,由于人類自顧不暇,家禽寵物不得不自尋活路,食用垃圾和尸體,有的甚至不再懼怕人類,對人類進行襲擊?!?
“唯一幸慶的是,經(jīng)過科學家研究,惡鬼必須有所憑依,才能真正對人產(chǎn)生直接傷害,并且白天還是能產(chǎn)生很大的克制?!?
“大量農(nóng)田進行機械化,白天進行生產(chǎn),尚可維持糧食自給?!?
“據(jù)說歐洲天空中降下火球,大地長出一棵棵食人樹,藤條纏繞吞噬,果實中結出巨大蜘蛛,追逐殺戮人類?!?
“美州出現(xiàn)了南瓜人,稻草人,非洲更出現(xiàn)了行尸。”
“特別是落后國家和地區(qū),社會秩序不復存在,搶劫,殺人,強奸,都在光天化日下發(fā)生,人們自顧不暇,對此不得不忍耐?!?
“就算是本國,雖維持著基本秩序,但地方為了維護安全,不得不發(fā)展武裝,地方軍、民兵、社團,雨后春筍一樣冒出來,對中央政府也不再聽計從,簡直是戰(zhàn)國亂世的序幕?!?
“情況變化真快?。 迸嶙釉聘袊@著,看來這不僅僅是東瀛一國,是全球的事。
很奇妙的是,這世界的東瀛和原本自己世界的東瀛很相似,區(qū)別就是原本世界的東瀛,是經(jīng)過了二戰(zhàn),美軍登陸,不得不改造成民主社會,都道府縣,以及市町村都實行地方自治。
而在這世界,是由幕府進入民主社會,各縣原本就是藩主自治,進入民主社會后,保持著基本自治權力。
兩者可所謂異曲同工。
但是逢到亂世,松散的地方自治,就有著藩鎮(zhèn)和割據(jù)的跡象了,對比一年前,自不勝唏噓。
隨手放開報紙,讓它隨風飄去,裴子云掃了眼四周,一片斷壁殘垣,搜索一番,找到一部電話,顯示屏已碎裂了,撥了個號碼,話筒里傳來“嘟嘟嘟”長忙音,竟然能用,不由一陣欣喜,把電話放到耳側(cè),然而等待許久,始終是盲音,打不通。
又撥了一個,就迅速接通了:“你好,這里是坂東財團會長辦公室,請問您是哪位?”
“我找坂東嬡子?!?
“請問有沒有預約?”對面?zhèn)鱽砹丝蜌獾Y貌的聲音。
“沒有,但是你和她說,我是山田信一?!?
電話那面一怔,傳來一陣悉悉索索聲音,隱隱約約聽到高跟鞋小碎步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