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寄僑拎著手里的外賣盒,試圖擠出一個自然的笑容。
“沒去哪,就隨便在外面逛了逛,買了飯回來吃。”
她本來想說,“順便給你也帶了一份炒河粉當宵夜,我今天去看房子了,找到了一個更便宜的”。
可她還沒來得及開口,段宴的下一個問題就砸了過來,又冷又硬。
“平時呢?你每天出門,都去做什么?”
完了。
容寄僑臉上的笑一僵。
她平時就在各種燈紅酒綠的場合,試圖偶遇富二代。
這些事,哪兒能說出口?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嘴巴已經先于理智做出了反應。
“找……找工作。”
話說出口她就后悔了。
這個借口太爛了,結結巴巴的語氣更是把心虛寫在了臉上。
果然,段宴的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帶著點嘲諷。
哪有找工作涂脂抹粉的。
每次回來還帶著高檔場所才有的香薰味。
他只是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一直裝傻罷了。
“來京城都五個月了,還沒找到適合的嗎?”
段宴的聲音依然平靜。
他什么都猜到了。
猜到她根本沒在找工作,猜到她在外面游手好閑,揮霍光陰。
容寄僑都不知道,段宴猜出她在外面找接盤俠的事情沒有。
她能感覺到他壓抑在平靜表面下的滔天怒火,那股山雨欲來的壓迫感,壓的她頭皮發麻。
然而,段宴只是沉默地看著她。
良久才開口。
“我沒有催你出去工作的意思。”
容寄僑愣住了。
“你要是不想出去,就不出去。”他繼續說,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慢,很清晰,“但鄰居說,你四個月沒有交房租了,我每個月起碼給你一萬二,你都拿錢去做了什么?”
轟的一聲。
一股冰冷的恐懼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她怕的不是他追究錢的去向。
她怕的是,他順著這條線,會挖出自已出去到底做了什么。
她不能讓他知道。
在巨大的恐慌下,求生的本能讓她做出了最快的反應。
她的眼眶瞬間就紅了,蓄了半天的淚水“唰”一下就涌了出來。
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委屈又無助。
哽咽著,語無倫次。
“對不起……段宴,真的對不起……是我不好……”
“我……我來京城這五個月,才發現這里的東西都好貴……太貴了,生活質量甚至還不如我們在小城市。”
“我試著去找過工作,但要么太累了,要么工資太低……所以……所以我才想著去那種地方試試……”
段宴臉上的冰冷怒氣一下子就僵住了。
容寄僑每次打扮成那樣出門,她嘴里說的“那種地方”,段宴一個成年人,不會不知道。
容寄僑一邊說,一邊掉眼淚,晶瑩的淚珠順著素凈的臉頰滾落,看起來可憐極了。
段宴的喉結微動。
他一直知道容寄僑是個什么樣的人。
他設想過無數種可能。
她會哭著說自已被騙了。
她會撒謊說家里出了急事。
她甚至可能會理直氣壯地指責他掙得太少。
可他沒想過她會和自已說實話。
這個時候,房東大姐的電話就打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