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寄僑收回手,站在沙發旁,語氣輕快:“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我總不能把病人當爹媽來撒嬌吧?”
老頭子被她這話逗得嘴角扯了一下。
“年紀輕輕,倒是活得通透。”老頭子頓了頓,話鋒一轉,“家里沒人催你結婚?談男朋友沒有?”
容寄僑就當跟這老頭子嘮嗑了:“我才二十一,男朋友倒是有一個,談著呢。”
“哦?”老頭子似乎來了點興致,挑了挑花白的眉毛,“干什么的?能入得了你這機靈丫頭的眼,想必是個青年才俊。”
容寄僑坦坦蕩蕩地答:“的確挺帥的,在做項目協調。”
老頭子端著水杯的手頓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會是這么個答案。他皺了皺眉:“項目協調?每個月才一兩萬工資吧,不嫌委屈?”
才。
一兩萬。
容寄僑雖然知道這老頭非富即貴。
但這話一說出來。
容寄僑還是被扎了一下心。
畢竟自已工資也才三千多。
容寄僑:“他對我挺好的,賺了錢都給我花,人也踏實。”
老頭子看了她半晌,搖了搖頭,放下杯子,嘆了口氣。
老頭子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歲月沉淀的厚重,“我像你這么大的時候,孩子都滿地跑了。那時候窮啊,吃不飽飯,但家里熱熱鬧鬧的。”
容寄僑沒接話,知道這種時候老人多半只是想找個傾聽者。
老頭子自顧自地說下去,目光投向休息室寬大的落地窗外,看著遠處京城林立的高樓,聲音里帶著點說不清的蕭索和蒼涼。
“現在老了,什么都有了,可身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偌大的家業,賺再多的錢,以后也不知道給誰。百年之后,兩眼一閉,連個上墳燒紙的血脈都找不著。”
家財萬貫,權勢滔天又有什么用。
容寄僑平時滿腦子都是錢,這會兒看著這個高高在上的老頭,突然覺得他有點可憐。
沒過多久,所有的檢查結果都出來了,一切正常。
容寄僑把整理好的報告單一張張核對無誤后,裝進專用的牛皮紙文件袋,雙手遞給旁邊的黑衣保鏢。
“老先生,您的東西。”
老頭子點了點頭,雙手撐著拐杖,緩緩站了起來。
他走到門口,突然停住腳步,轉頭看向容寄僑。
“你這丫頭天天在這個地方打雜,不嫌煩?”老頭突然出聲問。
容寄僑隨口敷衍:“拿錢干活嘛,有工作就不錯了。”
老頭冷哼。
“年輕人都削尖腦袋往高處走,你成天混日子。”
“我來這就為了混個三甲醫院進修證明,熬夠時間拿了證,直接回縣城老家找個清閑差事,一個月拿幾千塊錢死工資,安安穩穩過一輩子最舒坦。”
“回縣城?京城遍地是金子,你上趕著往泥坑里跳。”
容寄僑:“金子也得有命花才行。京城水太深,我這種沒背景沒靠山的窮光蛋,不小心得罪人連骨頭渣都剩不下。還是回老家躺平最實在。”
老頭松開一只手,從中山裝內側的口袋里摸出一個質感極佳的黑色真皮卡夾,抽出一張名片,遞到容寄僑面前。
“要是哪天改變主意了,不想回老家了,就打這個電話。”
容寄僑愣了一下,看著那張名片,沒敢伸手接。
老頭子看著她,眼神很認真,“你要是愿意,我給你安排個清閑的職位。錢少不了你的,比你在醫院當護士強得多。”
容寄僑看著那張名片,還是沒接,心里有些抗拒這種突如其來的“天上掉餡餅”。
“老先生,我……”
“拿著。”老頭子直接把名片塞進她手里,語氣不容拒絕,帶著久居上位的強硬,“年輕人多給自已留條路總是好的。”
說完,他沒再多留,轉身在保鏢的簇擁下,步伐穩健地離開了休息室。
容寄僑站在原地,捏著那張質地堅硬的名片,手指感受到名片紙張那種高級的紋理。
她低頭看了一眼名片上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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