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宴沉默良久。
并不知道怎么回答。
醫生也沒再逼問。
“我給你開點安神助眠的藥,你回去按時吃。另外,多跟女朋友溝通,把心里的疑慮說開,比胡思亂想管用得多。”
醫生見多了這樣在大城市的年輕人,工作壓力大,又卷,還剛好趕上和女朋友鬧矛盾。
醫生說著,又重新低下頭,準備開藥。
“醫生,”段宴卻突然開口,打斷了他,“可那些夢,細節太真實了。”
醫生抬起頭,有些無語地看著他。
“年輕人,你要相信科學。夢境是大腦皮層活動的產物。你現在需要的是放松,而不是鉆牛角尖。”
段宴組織了一下語:“醫學上就沒有遇到過有人做有預知未來的那種夢嗎?”
醫生:“有啊。”
段宴擺出了一副認真聆聽的模樣。
醫生:“年年都有,年年都被打假。”
“……”
“……”
診室里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沉默。
醫生拉開抽屜,從里面翻找了片刻,摸出一張名片,推到段宴面前。
段宴垂眸看去。
那是一張設計得古香古色的名片,米白色的宣紙質地,上面用毛筆字體印著一行字。
xx山,xx觀,xx玄真子。
底下是一串手機號。
段宴:“?”
醫生扶了扶眼鏡,表情是前所未有的真誠和懇切,甚至還帶著一絲“我這都是為你好”的語重心長。
“小伙子,你要是覺得現代醫療體系已經無法解決你的困惑了,”他指了指那張名片,一臉嚴肅地建議道,“我個人強烈推薦你,去試試神學,你不信道教,我這里還有基督教的神父聯系方式。”
段宴:“……”
醫生格外真誠:“不過你要是單純想找人傾訴,建議你可以找心理專家。”
段宴:“……”
他很是禮貌的頷首,并且收了那張名片。
“謝謝。”
……
容寄僑下班,坐在沙發上,百無聊賴地翻閱著幾本厚裝書。
這是段宴不知什么時候買回來的。
容寄僑隨便翻開一本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排列緊湊的鉛字。
大段大段的景物描寫和晦澀的人性剖析,看得她眼花繚亂,直犯困。
段宴還能有腦子在一邊寫注解。
太有實力了。
防盜門傳來沉悶的磕碰聲,段宴帶著一身外頭的清冷氣息走入室內。
他脫下外套,隨手掛在玄關的金屬鉤上,視線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客廳中央。
容寄僑像個霜打的茄子,手里還捧著那本磚頭一樣厚重的書。
“怎么看起這個了?”段宴走到她身側坐下,順勢瞥了一眼她攤開的書頁。
“閑著無聊隨便翻翻。”容寄僑把書合上,丟回茶幾,“你到底是怎么看下去的?不會覺得無聊透頂嗎?”
段宴拿起那本書,修長的指節摩挲過書脊,語氣平緩:“還好吧,無聊時候看看。”
容寄僑無聊的時候都不看這些東西。
跟天書一樣。
“我就不行。”容寄僑撇撇嘴,語氣里帶著點挫敗感,“我看到第三頁就想睡覺。男女主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扯一堆什么靈魂和道德的枷鎖,我連理順他們的人名都費勁。”
段宴微微側過頭,眼眸里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每個人關注的點不一樣。你覺得晦澀,是因為你習慣了直白的生活方式。”他把書擱回原位,聲音低沉溫和,“不需要勉強去理解。”
這安慰的話聽在容寄僑耳朵里,卻讓她更覺得氣餒。
心里那股子沮喪勁兒不受控制地往上涌。
段宴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