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寄僑的思緒被那一聲響硬生生扯斷。
她趕緊把蜷縮的腿放下來,將抱枕往旁邊一搡,抬手順了順額前散落的碎發。
段宴進了門,一手夾著鑰匙,另一手拎著個油膩膩的牛皮紙袋,袋口卷了幾道,袋底已經滲出了暗色的油跡。
烤肉和孜然混在一起的焦香氣瞬間把整個門廳填滿。
容寄僑先開口,把自已的神色調整成一副等餓了的模樣。
“我都以為你今天不回來了。”
段宴把紙袋擱在餐桌上,鞋跟在鞋柜上磕了磕。
“說好給你買的。”
容寄僑站起來去廚房拿了兩雙筷子。
紙袋打開,羊肉、雞脆骨、烤茄子各種各樣的,旁邊還塞著兩個小袋子的蘸料,一包孜然辣椒面,一包芝麻醬。
雞脆骨是她每回點燒烤必點的一個,羊肉中間那串不帶膻味的是里脊,是她挑著吃的部位。
好像所有有關于她的東西,段宴都會記得。
容寄僑低頭把蘸料袋子捏在手心里,捏了兩下,沒說什么,把筷子遞過去一雙。
兩個人在小餐桌前坐下。
段宴沒有立即動筷,先問了句:“怎么一直坐在沙發上?也沒見你看電視。”
容寄僑把最近的一串烤肉朝嘴里送了一口,嚼了幾下。
“刷了會兒手機,后來困了在沙發上打了個盹,你回來我才醒。”
段宴嗯了一聲,把烤茄子夾過來,自已咬了一口。
容寄僑找了個打岔的話頭,說了一些醫院里遇到的好笑的事情。
段宴沒接話,只是嘴角有不明顯的弧度,把肉串遞給她。
還說:“這串肥一點。”
容寄僑喜歡吃肥一點的。
容寄僑有時候都注意不到段宴原來一直記得這些。
但今晚她注意到了。
她盯著那串肉串,停了一息,才接過。
燈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斜長,貼在墻上。
段宴那邊的影子疊著她的一截,顯出一種家常的穩實感。
容寄僑悄悄把他從發頂到下頜掃了一遍。
這張臉的骨相實在太優越了。眉骨生得極高,眼窩深邃,順著挺直如尺的鼻梁往下,是線條利落、透著幾分冷硬的下頜。明明只是一張素凈到有些蒼白的臉,偏偏處處透著一種不容忽視的侵略感。
就是這雙漆黑的瞳孔。在前世那個陰冷的地下車庫里,這雙眼睛曾像淬了極寒的冰刃,居高臨下地將她的僥幸剝皮拆骨。
可此刻,這雙眸子里沒有一絲一毫的冰冷與厭惡,只有柔和。
容寄僑捏著竹簽的手指微微收緊,心口像是被什么東西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泛起一絲隱秘的酸澀。
段宴抬眼,正好對上她的視線。
容寄僑沒來得及收回來。
兩人對上了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