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宴:“床頭堆的衣服我拿去洗,哪件是不用洗的?”
容寄僑:“黑……黑色那個薄外套。”
段宴去洗衣服了。
容寄僑整個人心里壓著事,魂不守舍的。
等段宴洗完衣服回來。
就聽到容寄僑結結巴巴的開口。
“那個,段宴。”
“嗯?”
容寄僑攥了攥手心,指甲掐進肉里。
她決定試探一下。
“我想跟你說個事。”
段宴看她這么猶猶豫豫的,不像是好事。
他皺著眉,坐到了容寄僑的對面。
“說吧。”
“就是……你的工資卡,我要不還是還你吧。”
段宴看她,沒什么表情。
容寄僑趕緊補充:“就是……我這段時間上班也有工資了,雖然不多,但日常開銷夠用。你的錢你自已留著,萬一公司那邊有什么需要應酬的地方,手里沒錢多不方便。”
容寄僑很早就有這個打算了。
她不想讓段宴覺得自已一直在花他的錢。
既然自已有改變了,就把態度拿出來。
段宴知道她不擺爛,肯自力更生了,哪怕是當初的謊暴露,段宴也會覺得她只是一時鬼迷心竅,后期已經知道改過自新了。
這件事情她憋了好久,都沒說出來。
她這時候一時腦熱,說都說了。
就干脆眼睛一閉,直接說完。
“而且我算了一下,你之前給我的那些錢,我其實沒怎么花。大部分都存著,我一直在花我自已的工資。”
段宴沉默了一會兒才問:“為什么不花?”
容寄僑早就想好了說辭。
“我之前不是說了嘛,想對你好一點。你每天這么辛苦,錢全給我了,自已連頓像樣的午飯都舍不得吃。我心里過意不去。”
她又加了一句。
“而且我現在也在努力工作了,不能老是花你的錢,談戀愛是互相付出,而不是單方面的。”
段宴盯著她看了好幾秒。
那目光太過安靜,安靜到讓容寄僑渾身不自在。
她覺得自已像是被放在顯微鏡下的標本,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就在她快要繃不住的時候,段宴忽然伸出手。
容寄僑下意識地往后縮了一下:“干……干嘛?”
段宴:“想看看你腦袋瓜子里到底裝了什么。”
容寄僑:“……”
段宴:“我一個人花不了多少錢,吃食堂,穿工服,連理發都是樓下那個十五塊錢的。”
容寄僑一時間接不上話。
段宴從小在福利院長大,物質欲望低得離譜。
一碗白粥配咸菜能吃一天,一件外套穿到領口發白都舍不得換。
他賺的所有錢,幾乎都流向了同一個地方。
她。
容寄僑咽了口唾沫,盡可能讓自已的語氣聽起來認真一點,“我現在有工資了,雖然不多,但夠我自已花的。你把錢留在身邊,哪怕是以后……”
“以后什么?”
“沒什么。”她把那半截話硬生生吞回肚子里,換了個說法,“我就是覺得,你對我太好了,我配不上。”
這話容寄僑完全是昧著良心在說。
容寄僑的配得感一直很強。
哪怕是前世死了一次,她這一次也沒有老實太多。
還想著富貴險中求。
好歹得把分手費拿到手。
上輩子段守正給了她三百萬。
她都不知道自已是怎么在幾個月以內揮霍一空的。
客廳里安靜得只剩下掛鐘秒針走動的細碎聲響,還有窗外偶爾駛過的汽車引擎聲。
段宴的的表情很平靜:“你是不是覺得,有一天我不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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