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等了會兒,第二波工人出來了。
這次她看到了。
段宴走在最后,手里端著個白色塑料飯盒。
飯盒里只有白米飯,光禿禿的,沒有菜。
他走到工地旁邊的空地上,找了塊石頭坐下。
掀開飯盒蓋子,從口袋里掏出一小包咸菜。
撕開袋子,把咸菜倒在米飯上。
容寄僑站在遠處,整個人都僵住了。
段宴拿起筷子,夾了口咸菜拌飯,送進嘴里。
旁邊有個工友走過來,也是端著飯盒。
“小段,就吃這個?”
段宴抬頭,“嗯,夠了。”
工友搖搖頭,從自已飯盒里夾了兩塊紅燒肉放進段宴碗里。
“吃點肉,干這活兒沒力氣不行。”
段宴想推回去,工友擺擺手,“別客氣,我老婆做多了。”
段宴頓了頓,“謝了。”
工友笑笑,轉身走了。
段宴低頭,把那兩塊肉慢慢吃掉。
容寄僑喉嚨發緊。
她想起上次段宴給她轉的一千八的時候,說自已還有錢來著。
還有錢怎么連菜都買不起。
她轉身,快步走向工地門口的街邊攤。
“老板,這個盒飯多少錢?”
“十五一份,要哪個?”
“這個,還有這個。”容寄僑指了指窗口里的菜,“多打點肉。”
老板利落地裝好,遞給她。
容寄僑付了錢,端著飯盒往回走。
段宴還坐在那塊石頭上,低著頭扒飯。
她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
段宴抬頭,看見她,愣住了。
她穿著白襯衫和黑色長褲,頭發扎成低馬尾,額前碎發被風吹得有些凌亂。臉上的妝容很淡,只涂了層淺色唇膏,比平時那些濃妝艷抹的樣子看起來干凈多了。
她手里端著個飯盒,站在工地揚起的灰塵里,白襯衫的袖口沾了點土,卻絲毫不影響那張臉的清麗。
眉眼還是那個樣子,杏眼柳眉,鼻梁小巧,皮膚白得像瓷器。
段宴視線下移,看到她攥著飯盒的手指。
她就這么站在他面前,周圍是穿著臟兮兮工作服的工人,是轟鳴的機器聲,是漫天的灰塵。
可她站在那兒,像是誤入凡間的什么東西,格格不入,卻又讓人移不開眼。
段宴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放下筷子,聲音低啞:“你怎么來了?”
容寄僑把飯盒塞進他手里,“給你買了點菜。”
段宴看看她,又看看手里的飯盒。
周圍工人都轉過頭來看。
“喲,小段,女朋友啊?”
“長得真漂亮。”
“有福氣啊你。”
容寄僑臉一紅,低著頭不說話。
段宴難得在他們面前笑笑,臉上有種很難得的祥和感。
段宴打開她買的那份。
紅燒肉,青椒炒蛋,還有一份青菜。
他拿起筷子,沒動。
“你吃了嗎?”
“我吃過了。”容寄僑說,“你快吃。”
段宴夾了塊肉,送進嘴里。
容寄僑在他旁邊坐下,看著他吃飯。
“我找到工作了。”
段宴動作一頓。
“什么工作?”
“導診,在診所。”容寄僑說,“底薪三千五,包中午飯,不用夜班。”
段宴放下筷子,看著她。
“下周一就能上班了。”容寄僑笑了笑,“我自已也能賺錢了,你以后別這么省。”
段宴沒說話。
容寄僑以為他會心情好點,畢竟自已工作了他就可以不用這么拼了,繼續說:“而且我的錢夠用,你別總給我轉錢,留點自已吃飯。”
段宴盯著她看了幾秒,皺著眉問她。
“你是不是想分手了?”
容寄僑懵了。
“啊?”
“不然找什么工作?”段宴語氣很平,“我不是說了我會養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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