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隨手塞進口袋,居然忘扔了。
容寄僑若無其事把手插進口袋,把卡片往里摁摁。
“那去做飯了。”
她轉身鉆進廚房,拉上推拉門。
段宴站客廳,看著磨砂玻璃后模糊人影。
他沒追問。
……
林院長給容寄僑批了三個月假期,去三甲醫院進修。
她心里算盤打得很響。
熬過這三個月,拿個市級三甲的進修證明,到時候就算段宴身份曝光兩人分道揚鑣,她卷鋪蓋回縣城老家,憑著這張紙也能隨便進個油水足的科室混吃等死。
剛來前三天,她每天累得腳后跟磨出水泡。
流程繁瑣,各種信息化系統跟小診所完全是兩個級別。
帶教護士忙得腳不沾地,根本沒空搭理她。
容寄僑硬著頭皮自已摸索。
熬到第四天,系統摸熟,流程跑通,她開始游刃有余。
上午十點,導診臺前圍著幾個老護士,互相使眼色,誰也不肯往前站。
容寄僑剛把手里的化驗單分類歸檔,走過去倒水。
帶教護士劉姐一把拽住她胳膊,把一份高級vip的病歷本塞進她懷里。
“小容,你剛來多鍛煉,1號診室那位貴賓你帶一下。”劉姐語速飛快,說完直接低頭裝作核對電腦數據。
容寄僑端著紙杯,順著她們避之不及的視線看過去。
候診區真皮沙發上坐著個七八十歲的老頭。
穿一身剪裁極合體的暗灰色中山裝,手里拄著根小葉紫檀手杖。
身板挺得筆直。
身后還站著兩個西裝革履的年輕男人。
這老頭渾身上下寫滿四個字,非富即貴。
這種人最難伺候。
脾氣大規矩多,稍有不順心,這個月獎金直接清零。
容寄僑不是很想去:“劉姐,都這么有錢請保鏢,怎么不搞個私人醫療團隊,還往醫院跑。”
劉姐用那種看土狗似的眼神看她。
“入職培訓第一天你在夢游嗎?還是小說看多了?國內牛逼的大拿都在三甲和公立,私人團隊最多治個痔瘡,大病還得來咱們這。”
“咱們特需科室的前身就是他的私人醫療團隊,后來不知道為什么和三甲院合并了,可能是太高調了被上面要求的。”
容寄僑:“……”
行。
是她冒昧了。
她換上標準職業假笑,走過去。
“您好,是做常規復查對吧,這邊走。”容寄僑聲音控制在不多不少的音量。
老頭抬眼看她。目光極其挑剔,上下打量。
“新來的護士?”老頭開口,聲音沉而緩,帶著上位者慣有的發號施令感。
“今天第四天。”容寄僑沒藏著掖著。
老頭冷哼出聲,拐杖杵地發出悶響。
“李主任現在也是敷衍我,找個生瓜蛋子來糊弄事。”
身后跟班立刻要上前發作。
容寄僑擠出笑,伸手虛引方向。
“不好意思這位先生,我同事那邊臨時有事,您放心,流程我都熟悉的,您早查完早回去歇著。”
老頭動作頓住,看了她兩秒。
沒再發難,撐著手杖站起身。
一路上,容寄僑走在前頭半步引路。
她拿著單子直接走特殊通道,流程對接干脆利落。
做b超前需要憋尿。老頭坐在專屬vip病房,眉頭緊鎖。
容寄僑拿了個一次性紙杯,接了溫水遞過去。
“水溫調過了,不燙口。”她語調平平。
老頭沒接,盯著紙杯邊緣。
“我不喝你們這的飲水機水。”
跟班趕緊從包里掏出恒溫保溫杯。
容寄僑也不尷尬,把水放回原處。
老頭喝了自帶的水,突然開口問:“你這丫頭片子,平時在家里也這么伺候人?”
容寄僑眼皮掀了一下。
“拿一份工資干一份活。”她答,“不過在家里我是獨生女,十指不沾陽春水。”
老頭聽完沒生氣,反而喉嚨里滾出一聲悶笑。
“說話挺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