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從容寄僑臉上滑過,落到段宴那雙舊鞋子上,職業(yè)假笑瞬間淡兩分。
“兩位隨便看看,我們這都是定制款,價格偏高。”導購聲音不冷不熱。
容寄僑哪能聽不出這話里趕客意思。
十五萬進賬給她撐足腰桿。
她直接走到正中間展示柜前,手指點向那套深黑西裝。
“這套的樣式能定制嗎?”
導購站原地沒動:“小姐,這套是意大利進口面料,手工剪裁。”
容寄僑語氣不善:“拿就是了,怕我不給錢?”
導購臉色一僵,不情不愿去拿衣服。
段宴拉住容寄僑手腕,聲音壓低:“不用買這么貴,我去買套幾百塊就行。”
“不行。”容寄僑反手攥住他,“你不是說領(lǐng)導要帶你去參加開業(yè)典禮,穿太寒磣也不行,這是投資懂不懂。”
導購取來一套成衣遞過去,看看段宴適不適合這種面料的紋樣。
段宴拿過衣服,推開試衣間門走進去。
過半分鐘,導購轉(zhuǎn)身去拿搭配用領(lǐng)帶。
拿回來之后容寄僑接過,敲了敲試衣間的門,遞給段宴。
段宴開門接過,問容寄僑。
“會打領(lǐng)帶嗎?我不會。”
容寄僑愣了一下。
這才想起來段宴還沒穿過西裝。
她只能走進試衣間。
試衣間空間窄,頂上燈光暗黃。
段宴剛脫下舊外套,正系白襯衫紐扣。
寬肩窄腰,肌肉線條隔著布料隱隱透出來。
聽到動靜,他動作停住,垂眼看她。
她仰頭看他。
這人底子實在太好,五官凌厲,哪怕只是穿件白襯衫,那股冷傲氣場已經(jīng)顯露出來。
容寄僑深吸一口氣,幫他打領(lǐng)帶。
段宴垂眼看著她,沒說話。
她站在他面前,仰著頭,開始比劃。
手指在他領(lǐng)口翻弄,繞了兩下,沒繞對,拆了重來。
“我其實……也不太熟練。“她硬著頭皮,聲音細了兩分。
段宴沒有取笑她,只是目光落在她手上,靜靜等著。
試衣間的燈光暗黃,把他襯衫的白照成了象牙色。
他這么近地站著,低著頭,呼吸輕且均勻,容寄僑能聽見。
她的指節(jié)碰到他襯衫領(lǐng)口,微微一頓。
布料是貼著他頸側(cè)的,她在領(lǐng)口處繞了第三遍,這回方向?qū)α耍率站o,手指順著領(lǐng)帶扣的方向捋了一下,把多余的量疊進去,往上一推,推到喉結(jié)正下方的位置。
完了。
容寄僑松開手,退了半步,仰頭看。
然后忘了說話。
領(lǐng)帶是深藏藍的,沉而不暗,和西裝的深黑撞在一起反而撐出來了。
他的肩線這會兒比剛才更平直,腰身也被西裝的剪裁收得妥帖,站在燈下,沒有表情,沒有任何多余的姿態(tài),就那么垂眼看著她。
眼神沉靜,鼻梁的弧度叫暗黃的燈光照著,顴骨側(cè)面有一道淺淡的陰影。
看起來和前世那個踩著紅毯、俯視眾人的段宴一模一樣。
容寄僑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猛跳了一下。
她清了清嗓子,轉(zhuǎn)移視線。
“行了,你自已看看合不合適。“
說完往試衣間的鏡子旁邊挪了一步,給他讓出正面的位置。
段宴沒有立刻去看鏡子。
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秒。
“臉這么紅。“
容寄僑:“熱。“
“才四月,二十度。“
“……燈太亮了。“
段宴很難得的笑了一下。
揶揄似的。
容寄僑本來還不好意思,但是視線落到領(lǐng)帶上,莫名想到了別的。
段宴不會打領(lǐng)帶也不要緊。
以后有人會給他打領(lǐng)帶的。
反正不是她。
這個念頭像根刺,毫無預(yù)兆地扎進來,扎得她心口微微發(fā)緊。
她把那點情緒壓下去,扯出一個正常的表情。
段宴卻看出來了。
“想到什么了?怎么突然不怎么高興了?”
容寄僑的視線游移:“沒什么,一下子想到明天還要去上班。”
“我還以為你心疼西裝的錢。”
“……”容寄僑剛想懟段宴。
他突然低頭,嘴唇直接壓上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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