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寄僑根本來不及思考,身體的反應已經快過了大腦。
幾乎是在朱曉月視線掃過來的前一秒,容寄僑的腳已經從桌下猛地踹了出去,正中肖樂的小腹。
肖樂猝不及防,疼得悶哼一聲,蜷縮起來。
容寄僑反應更快,探過身去把他往桌子下方一拉。
“你他媽……”肖樂的咒罵被劇痛碾碎在喉嚨里,他齜牙咧嘴,一張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喲,這不是容寄僑嗎?真巧啊。”
朱曉月的聲音由遠及近,帶著毫不掩飾的尖酸刻薄。
她端著一杯打包好的冰美式,施施然地走到桌邊,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容寄僑。
“一個人在這喝咖啡?怎么,你那個保安男朋友,沒空陪你?”
容寄僑臉上扯出一個假笑,腳下的力道卻是半分不減。
“比不上你,找了個有錢的男朋友,你都不去問問他成天在外頭做什么,你還得自已一個人閑逛來買咖啡。”
朱曉月的臉色一白,捏著咖啡杯的手指收緊了。
“你胡說八道什么!”
“我是不是胡說,你自已心里清楚。”容寄僑端起自已面前那杯已經涼透的咖啡,慢條斯理地晃了晃,“有空在這里跟我耍嘴皮子,不如回去看好你的人。”
“你!”朱曉月氣得嘴唇直哆嗦,卻又找不到話來反駁,只能恨恨地瞪了她一眼,轉身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走了。
直到那扇玻璃門在身后關上,容寄僑才猛地松開腳。
肖樂像條離了水的魚,終于得以喘息,他狼狽地從桌子底下鉆出來,壓著嗓子低吼:“容寄僑你他媽瘋了!你想廢了我啊!”
“閉嘴!”容寄僑此刻也是驚魂未定,根本沒好氣應付他,“她要是看見你跟我在一起,轉頭就告訴段宴,你覺得他會怎么想?”
肖樂被她吼得沒話說,只能揉著自已生疼的肚子,罵罵咧咧地坐回椅子上,但氣焰明顯消了下去。
“算你狠。”
容寄僑懶得再跟他廢話。
她抓起自已的包,站起身。
“事情談完了,我先走了。”
她扔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朝門口走去。
……
容寄僑下午就回了家,開門時還心有余悸,她換了鞋,看到段宴正坐在沙發上看書。
她若無其事地走過去。
“同事那邊的急事處理完了,沒我什么事,我就先回來了。”她一邊說,一邊把包隨手放在茶幾上。
她自以為掩飾得很好,卻不知道自已此刻的聲音干巴巴的,不僅語速比平時快,連尾音都在不受控制地發飄。
段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視線從書頁上抬起,在她的臉上停了一瞬,沒有多問。
容寄僑在心里長舒一口氣,換了身寬松的居家服,從冰箱里拿出昨天沒吃完的零食,挨著段宴坐下,隨手開了電視。
屏幕上正放著一部吵鬧的喜劇電影,男女主角正為了點雞毛蒜皮的小事追逐打鬧,背景音效夸張又滑稽。
容寄僑看得心不在焉。
不知不覺,眼皮越來越沉,她靠著沙發背,腦袋一點一點的,最后徹底歪在段宴的肩膀上睡了過去。
段宴感覺到肩上一沉,偏過頭,看到她恬靜的睡顏。他沒動,只是將書本合上,輕輕放在茶幾上,又伸手拿過搭在沙發扶手上的薄毛毯,蓋在兩人身上。
電影的嘈雜聲不知何時變成了催眠的白噪音,段宴靠著沙發,也漸漸合上了眼。
不知睡了多久,容寄僑被一陣刺耳的廣告聲吵醒。
她皺著眉,把臉往段宴的頸窩里埋得更深,聲音含含糊糊地嘟囔:“好吵。”
段宴也沒睜眼,只是摟著她的手臂收緊了些。
電影聒噪的片尾曲響了起來,魔音灌耳。
容寄僑實在受不了,在毯子底下伸出腳,輕輕踢了段宴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