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寄僑膝蓋骨發(fā)軟。
玻璃幕墻折射出刺目的白光,容寄僑的眼珠子對著那片光愣了足足三秒,才把自已往回拽。
她不用腦子想都知道朱曉月能說什么。
指不定還會添油加醋。
到時候朱曉月已經(jīng)把話說完了,她跑過來能補救什么?
說兩個人大晚上的坐在法餐廳里開燭光晚餐,只是朋友?
這話說出來連她自已都不信。
更別說段宴。
與其等段宴回來和她對峙,不如現(xiàn)在就走。
她現(xiàn)在來這里找段宴,不是純純送死呢么。
還不如直接提桶跑路。
幾個月以后的事情是幾個月以后再說。
現(xiàn)在百分百就死和幾個月后大概率會死,容寄僑還不如選后者。
而且指不定段宴回到段家以后,事務(wù)繁忙,自已還能再茍活一段時間。
實在不行。
她往山窩窩里一鉆不就完事了!
容寄僑想通了,一咬牙,直接跑路。
出租車上。
容寄僑心里天人交戰(zhàn)。
她先去給帶教護士劉姐打去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劉姐爽朗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喂,小容啊,家里急事處理完了?怎么樣了?”
容寄僑把臉轉(zhuǎn)向窗外,看著飛速倒退的街景,聲音干澀得像是砂紙在摩擦。
“劉姐……”她開口,只叫了一聲,后面的話就堵在了喉嚨里,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陣酸澀。
劉姐在那頭察覺出不對勁,語氣瞬間關(guān)切起來:“怎么了這是?聽著聲音不對啊,出什么事了?”
“我……我想跟您說一下,”容寄僑咬著下唇,“我……我不干了,明天開始就不去醫(yī)院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三秒。
“什么?”劉姐的聲音拔高了,“辭職?怎么這么突然?你這丫頭,是不是家里出什么大事了?你跟我說,能幫的我肯定幫。”
“不是的,是我自已的原因。”容寄僑知道自已沒法解釋,只能固執(zhí)地重復(fù),“我已經(jīng)考慮清楚了,就是不來了。這段時間謝謝您的照顧。”
“你這孩子,說什么胡話呢!”劉姐在那頭急了,“進修的名額多難得啊,你前段時間不還和我嘮嗑說等拿到進修的證書以后要怎么打算,你自已都清楚你是怎么拿到名額的,怎么說不干就不干了?”
容寄僑怎么能不知道。
她熬了多少個大夜,刷了多少題。
她讀書的時候都沒這么努力過。
就是為了這個名額。
容寄僑也很難過,抽了一下鼻子,卻沒說出話來。
劉姐頓了頓,語氣緩和下來,帶著安撫的意味。
“這樣,你先別管辭職不辭職的事,你先去把家里的事情處理好。有什么事過一晚冷靜下來了,明天早上再把你最終的想法告訴我,行不行?”
容寄僑聽著電話里劉姐真切的關(guān)心,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她只能含含糊糊地應(yīng)了一聲:“……好。”
電話一掛。
段宴那一條未接通話映入眼簾。
容寄僑突然覺得有點難堪。
她低下頭,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腿上,不再看。
出租車停在小區(qū)門口,容寄僑進了單元樓,
她掏出鑰匙,打開門,進了屋。
屋里的光線有點暗,下午的太陽已經(jīng)偏西,從陽臺那邊斜射進來,把茶幾角照出一塊暖色,剩下的地方都是陰影。
容寄僑在玄關(guān)站了一下。
這個家從搬進來就是他們兩個人一點一點置辦出來的。
在陽臺掛的那串風(fēng)鈴,冰箱上在小地攤五塊錢買的冰箱貼,還有容寄僑挑的那套米白色窗簾,兩人一起拖進來的舊書架,她當(dāng)時嫌顏色太暗,最后因為便宜妥協(xié)。
玄關(guān)臺面上還有她順手放的土豆。
忘記收了。
本來今天段宴說要給她做土豆燉牛腩的。
容寄僑往里走了兩步,然后停住。
不能在這里發(fā)呆,再發(fā)呆人就走不了了。
她去臥室翻出行李箱,拉鏈拖出來,往里塞東西。
動作很快。
換洗的衣服,證件,其他一些雜七雜八的日用品。
就這些,其余的不拿了。
手里抱著兩件疊好的外套要往行李箱里放的時候,容寄僑的眼睛有點不受控制地紅起來。
她皺了皺眉,仰著臉往上看了兩秒,把那股澀意逼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