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外的街景嘩嘩往后退,容寄僑腦子飛速轉(zhuǎn)著。
“其實我就是怕,”她挑了個聽起來最自然的切入口,把聲音調(diào)得軟了幾分,像是真在跟人訴衷腸,“段宴人的確不錯,等我和他分手,你說你又不一定對我認真,我到時候找誰哭去?”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心里七上八下的,一直用余光盯著季川。
想試探一下季川到底有沒有去查段宴的身世。
季川聽完沒有立刻接話,側(cè)頭看她,嘴角漫開一條細縫。
“聽起來你還挺舍不得你這個小男友。”
容寄僑悻悻地扯了下嘴角:“又好看又能花錢,誰舍得。”
季川“嗯”了一聲,慢條斯理地往后靠了靠,過了幾秒,突然笑出聲。
“的確,那我豈不是顯得有點空手套白狼?”
季川從西裝內(nèi)側(cè)的口袋里摸出一張磨砂質(zhì)感的銀色卡,隨手擱在兩人中間的扶手箱上。
“拿著。”他抬了抬下巴,“無限額,想怎么用怎么用,別跟我客氣。”
容寄僑低頭,視線落在那張卡上。
“……”容寄僑說不饞是假的。
她兩輩子絞盡腦汁,還賠上了一條命。
不就是為了這點臭錢。
換成任何人在任何時候把這張卡遞給她,她指頭都不會抖一下。
直接揣進口袋里走人。
可偏偏是季川。
上輩子把她摁進水里的那個人。
她腦子里一瞬間閃過前世那種徹骨的冰涼,和手腕上銬子扣死的重量,指尖在腿上縮了縮。
有命收,沒命花。
這幾個字在她腦殼里砸了又砸。
季川就那么似笑非笑地坐在旁邊。
容寄僑只能哆嗦著接過這張卡:“那……那我就不客氣了。”
季川格外紳士,金絲眼鏡后面的眸子含笑看著她:“能給美女花錢是我的榮幸。”
“……”
還好容寄僑知道季川這笑面虎的外表下,純純就是個斯文敗類。
但凡她什么都不知道,估摸著真會甩了段宴和他跑路。
容寄僑其實真的沒搞明白季川到底要做什么。
如果是因為她的臉,和許念長得像,這死變態(tài)愛而不得,所以想把她當成替身。
那上輩子,季川不照樣半點都沒因為她這張臉,對她手下留情。
說淹死就淹死。
容寄僑順勢把話頭拐開,往車門那邊挪了挪,“我上班要遲到了,你先把我放在路邊就行,我自已進去。”
季川沒有立刻答,反而交代前排司機直接去醫(yī)院。
“順路,送你到門口。”
容寄僑把手里那張卡塞進了外套口袋,閉上嘴。
車子七拐八繞,在三甲醫(yī)院正門前的落客區(qū)平穩(wěn)停下。
這里是早班換班的時間點,來往的醫(yī)護和家屬最多、
人流像潮水一樣進進出出,什么顏色的車都有,但沒有哪輛讓人多看第二眼。
季川這豪車,比之前的段宴那個大帥哥開著的保時捷還要惹眼。
整個京城都沒幾輛。
容寄僑一只腳剛踩上地面,還沒來得及往里走,就感覺到無數(shù)人落過來的視線。
季川沒主動提肖樂的事情,容寄僑也裝傻不說。
她只想趕緊溜比。
她的包還搭在車里,季川的手已經(jīng)先一步把包撈起來,穿過降下的車窗遞出來。
她把包接過去,趕緊溜,偏偏腳下走得太急。
包帶的扣子卡在了車門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