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余暉還沒完全散去,醫院門口的路燈就已經次第亮起。
容寄僑剛換好衣服走出大門,一眼就看見了那輛停在路邊格外囂張的瑪莎拉蒂。
這孫子見她一次換一輛豪車。
容寄僑看著這車簡直忍不住羨慕。
下輩子瘋狂接季川的投胎運。
車窗緩緩降下,季川單手搭在方向盤上。
金絲邊眼鏡后的那雙眼睛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像是在欣賞一只無路可逃的獵物。
“上車。”他吐出兩個字,語氣輕緩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
容寄僑站在原地,雙腿像是灌了鉛。
如果她現在掉頭,這個瘋子絕對干得出直接把電話打給段宴的事情。
她硬著頭皮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
車廂里彌漫著一股高級冷質的木質香調,空調風吹在裸露的皮膚上,冷得她直打寒顫。
“去哪兒。”容寄僑死死攥著手里的帆布包帶,聲音干澀。
季川沒看她,修長的手指轉動方向盤,車子平穩地滑入晚高峰的車流中。
“帶你去見見世面,順便聊聊你讓我很感興趣的那些小動作。”
車子最終停在京城最奢靡的頂流會所門前。
這里進出的全是有頭有臉的豪門闊少,容寄僑前世削尖了腦袋都擠不進來。
如今卻被季川半強迫地帶到了這里。
泊車小弟恭敬地拉開車門,季川下車后走到她這邊,非常紳士地伸出手。
容寄僑沒有搭理他懸在半空的手,自已低著頭下了車,跟在他身后。
走廊兩壁鑲嵌著華麗的暗金浮雕,腳下的羊絨地毯厚實得聽不見一絲腳步聲。
每一扇厚重的包廂門后,都隱藏著這個城市最頂端的紙醉金迷。
侍應生推開最盡頭那間頂級包廂的門。
門縫剛裂開一條縫,震耳欲聾的音樂聲混雜著刺鼻的煙酒氣瞬間撲面而來。
斑斕迷離的鐳射燈光在偌大的空間里瘋狂掃射,寬大的真皮沙發上橫七豎八地坐著男男女女。
容寄僑的視線穿過昏暗的光影,只掃了一眼,整個人就像被當頭澆了一桶冰水。
從頭頂一直涼到了腳底板。
坐在正中間端著酒杯大笑的,靠在角落里摟著陪酒女點煙的,還有站在點歌臺前拿著麥克風鬼吼鬼叫的這些人。
化成灰她都認得。
前世,就是這幫高高在上的京圈太子黨,站在游艇的甲板上,手里端著香檳,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在冰冷刺骨的海水里掙扎翻滾。
他們談笑風生,像看一出劣質的滑稽戲,眼底全是對一條賤命消逝的漠然與嘲弄。
那些人臉與記憶中重合,極致的恐懼化作一只無形的巨手,死死掐住了她的喉嚨。容寄僑呼吸停滯,雙腿發軟,下意識地就要往后退。
“跑什么?”
一只滾燙的手掌從后面伸過來,不輕不重地扣在了她的后腰上。
季川從身后貼近,低沉的嗓音貼著她的耳廓響起。
季川半推半摟著僵硬如鐵的容寄僑,直接跨進了包廂。
“川哥來了!”
包廂里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震耳的音樂聲立刻被調小。
眾人紛紛轉過頭,視線齊刷刷地匯聚到門口。
一個穿著花襯衫的年輕男人手里端著半杯威士忌,晃晃悠悠地迎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