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向東在傳菜部里,不像古永孬那樣爭搶有小費的房間,甚至常常把機會讓給別人,和所有同事的關系都不錯,連吧臺的酒吧員都和他有說有笑。
可他和李經理的口音不是同鄉啊?
蕭凡心里泛起嘀咕,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讓他對張向東平添了幾分留意。
慢悠悠地回到酒店時,還不到下午六點。
傳菜員是一周輪換,蕭凡是實習期,在西廚待了兩天,今天該到吧臺上班。
他換了工作服,提前來到酒吧臺熟悉環境。
同宿舍的酒吧員黃根平因為當值先到,正在清點酒水,見蕭凡過來,熱情地給他講解起一些酒水知識和器具擺放。
沒一會兒,其他工作人員也陸續來到。
八點左右,酒店里開始熱鬧起來。
黎美娟似乎刻意保持了距離,沒有再像前兩日那樣,特意讓服務員把“好房間”的單子留給他。
蕭凡心里明白,這是兩人間心照不宣的避嫌。
一張臺北房的酒水單從前臺遞過來,客人點了一瓶芝華士,排隊應該是張向東送。
他接過單看了一眼,沒像古永孬那樣急著去送,而是走到正在熟悉酒水名稱的蕭凡身邊,把單子遞給他,溫和地笑道:
“阿凡,臺北房的袁老板大方。你去吧。”
蕭凡一愣,看著張向東臉上那前輩關照后輩的笑容,心里那種別扭的感覺又來了。
他壓下疑惑,臉上露出新手特有的靦腆和為難:“向東哥,謝謝你的好意,我還是不太熟這份工作,怕送錯了,還是你去吧。”
張向東看了他一眼,也沒堅持,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行,那我去。以后多練練,慢慢就適應了。”
蕭凡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暗自揣摩,他到底是真的與人為善,還是別有所圖?
下午看到他對李芝蘭那諂媚的笑容,蕭凡心里也說不出什么原因,總感覺他這份示好有些做作。
吧臺的工作比西廚更要求細致,酒水的名稱、搭配的杯具、送進去的先后順序都有講究。
蕭凡收斂心神,認真跟著其他傳菜員學習,時不時幫忙遞送一些簡單的飲品。
晚上八點,是酒店最忙碌的時候。
蕭凡的工作還有些生疏,但是記性好,手腳利落,沒出什么差錯。
偶爾路過一些包房,從門上的玻璃看到有黎美娟的身影,他都會停留片刻。
黎美娟游刃有余地周旋在不同客人之間,那份從容與清晨荒草地上的她判若兩人。
蕭凡看到這樣的場景,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但他理解――這是她的工作。
他能做的,就是盡快在這里站穩,不給她添麻煩,或許……將來能有能力讓她不再需要這樣辛苦。
送完一輪酒水回吧臺,蕭凡看見張向東正在和前來的女服務員低聲說笑,神態輕松。
察覺到蕭凡的目光,張向東轉過頭,對他笑了笑,點頭示意。
蕭凡也勉強扯出個笑容回應,心里卻更加疑惑。
這個張向東,就像一團霧,看似溫和無害,卻又讓人捉摸不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