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曉君心懷愧疚地站在宿舍樓大門口,看到蕭凡出來,將手里卷著的五張百元大鈔,硬塞給他:
“這里有點錢,你先拿著應急。出去找個地方安頓下來,有了住處馬上聯系我。”
她頓了頓,才補充道:“這樣我才知道告訴美娟,你在哪兒。”
蕭凡除了這幾天的小費,還有黎美娟留下的兩百元。
“君姐,我有錢。”
他堅定推開劉曉君的手,回頭望了一眼住了幾天的宿舍,又瞥了眼黎美娟出租屋的那扇窗戶,心情復雜地離開了這里。
劉曉君追出了幾步,還是想將手里的錢給他。
蕭凡加快腳步,擺脫了劉曉君。
沒有地方可去,還擔心遇上治安聯防隊,再次來到曾經遇到康麗的那座山丘。
距離天亮還有一個多小時,這里已經沒有那些野外解決生理需要的男女。
為了避免打攪到那些露宿荒郊的漂泊客,他輕輕放下蛇皮袋,在一塊略微平整的草叢里躺下。
安靜的環境,與剛才酒店里的喧囂混亂仿佛是兩個世界。
他雙手枕在后腦勺上,望著滿星的天空,黎美娟的臉龐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她嗔怪他“流氓”時的嬌羞,在中巴車上偎在他懷里的溫順,在荒草地上回應他親吻時的熱烈,臨走前那個倉促的吻和泛紅的眼眶……
“哈婆娘,你到底在哪里?是不是遇到什么事?”
他喃喃自語,心底的擔憂壓過剛失去工作的惶惑。
天色逐漸放亮,太陽露出了半張笑臉,他才帶著焦慮的心情,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
清晨六點半,嘉年華的員工睡得正香,人事經理孫靜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開會了、開會了……所有人趕緊起床。”
她叫醒了住在宿舍的員工,又沿著窄巷奔走呼喊,聲音在清晨的空氣里顯得格外刺耳:
“公關部的所有人,不管住在哪里,二十分鐘后,到酒店一樓舞廳集合,各部長負責通知自己小組的人,遲到罰款一百塊。”
酒店認為陪酒小姐掙得多,處罰也極為嚴苛。
從來沒有這么早開過會,更何況還強調了處罰。
每個人心里都清楚――這突如其來的會議,應該是與5088房發生的事情有關。
一時間,宿舍樓和周邊的出租屋里雞飛狗跳。
所有人都來不及洗漱,匆匆抓起服飾套上,朝著酒店主樓狂奔。
公關部長需要通知住得遠的陪酒小姐,步行肯定不現實,只得坐上專做酒店生意的摩的,挨個通知,累得腳不沾地。
一樓的歌舞廳早早打開了所有燈光,耀眼的燈光顯出一種前所未有的肅穆和怪異。
二十分鐘后,所有人陸續趕到。
員工們按照部門涇渭分明地站成幾排,傳菜員、服務員、保安、吧員……
公關部的陪酒小姐們則聚在另一側,不少人都低著頭,眼神躲閃,氣氛壓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