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凡看到女人這么直接，尷尬地擺了擺手，客氣道：“謝謝你的好意，我等會兒還有點事。”

他敷衍以后，趕緊拿了一瓶汽水，付錢以后來到店外一處角落坐下。

甜得有些發膩的橘子汽水，壓不住他心里的苦澀。

他看著巷子里人來人往，聽著麻將桌上那些女人肆無忌憚的笑罵聲，思考了很久。

無論黎美娟經歷過什么，至少她善良，對他的好也是真的，自己對她的承諾，就不能食，還是決定找李芝蘭談談。

考慮到影響，他沒有去酒店，也沒有用這個士多店的電話，而是來到康樂南路上，找到一家公用電話亭，撥通了嘉年華前臺的電話。

電話接通，響起一道甜美的女聲：“您好，嘉年華酒店。”

為了避免被人聽出，蕭凡掐住自己的喉嚨變聲道：“你好，麻煩您找下娛樂部的公關部李經理。”

不久之后，聽筒里傳來李芝蘭的聲音。

“是我，蕭凡。”蕭凡松開掐著的喉嚨，恢復了原本的聲音，開門見山道：“李經理，我想單獨與你聊聊。”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李芝蘭的聲音聽不出太多情緒：“什么事？”

蕭凡覺得要去為難一個女人，心里還是有點別扭，聲音也溫和了許多，輕聲道：“我想請您在‘相聚一刻’坐坐。”

在他心里，一杯六塊錢的珍珠奶茶，是自己能力范圍內的足夠誠意和態度。

李芝蘭猶豫起來，下午才“提醒”了黎美娟，晚上“表弟”就找上門來，瞬間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她腦子飛速轉動：蕭凡現在是張安水眼里“值得拉攏”的人，自己手里這張“表姐弟”的真相牌，在張安水的態度面前，就得重新掂量。

這個時候硬碰，肯定不是明智之舉。

“好。”片刻之后，李芝蘭便干脆回答，“二十分鐘后，‘相聚一刻’見。”

掛斷電話，蕭凡松了口氣，心情卻愈發沉重。

他提前來到“相聚一刻”，找了個相對隱蔽的卡座。

兩次前來，他已經記住了這些餐食飲品的價格，便先為李芝蘭點了一杯“昂貴”珍珠奶茶，自己要了杯最便宜的檸檬茶。

看著服務員下單，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錢，暗自心疼著這一下子又花掉十塊。

李芝蘭很準時，幾乎分秒不差地出現在茶餐廳門口。

她換了身便裝，淡綠色的針織開衫配著及膝裙，頭發松松挽起，比起酒店里那個一絲不茍的經理，多了幾分居家的柔和，但眼神里的精明和審視絲毫未減。

她環顧了店里一圈，沒有發現有熟人，才徑直走到蕭凡對面的位置坐下。

“李經理。”蕭凡將服務員剛送來的奶茶推到她面前，“不知道您喜歡喝什么，點了杯奶茶。”

“謝謝。”李芝蘭瞥了一眼那杯冒著熱氣的奶茶，臉上露出一絲看不出真假的笑容，隨即開門見山道：

“你找我來，不會是為了專門請我喝奶茶的吧？有什么話，不妨直說。”

蕭凡深吸一口氣，雙手在桌下無意識地握了握拳，抬頭看向李芝蘭，盡量讓自己的眼神顯得坦誠，而不是威脅。

“今天凌晨三點多，我在二樓看到您從臺中房出來。”

他聲音壓得很低，確保只有兩人能聽見，“后來，張向東也從里面出來。”

李芝蘭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攥緊了裙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