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美娟的目光直直地投向黑漆漆的巷口，那種專注和不安，李芝蘭太熟悉――那是等待一個人時，才會有的神情。

她停下腳步，心里想著，這么晚了，黎美娟坐在這里，是不是蕭凡出了什么岔子？

各種猜測閃過腦海。她迅速調整表情，臉上帶著適度關切的笑容，從容地走了過去。

“美娟，曉君，這么晚還沒休息？”

她的聲音在寂靜的巷子里顯得格外清晰溫和，“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煩？你倆的臉色看起來都不好。”

黎美娟的思緒回歸現實，轉頭看到是李芝蘭，擠出一絲勉強的笑容：

“李經理，你也還沒休息啊？我晚上喝得有點雜，頭昏沉沉的，拉著曉君出來透透氣，醒醒酒。”

劉曉君笑著附和：“我也喝得不少，也想坐一會兒。”

“喝多了就該躺在床上。”

李芝蘭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空無一人的巷口，又落回黎美娟臉上，嘴角泛起一絲意味深長的淺笑，話鋒一轉：

“晚上，阿凡請我去‘相聚一刻’喝了杯奶茶，味道真是回味無窮。”

黎美娟臉上掠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蕭凡已經找李芝蘭談過，為什么沒有回來？是談得不順利，不知道應該怎么給自己解釋？還是遇到別的麻煩？

“是嗎？”

黎美娟努力保持著鎮定，帶著針鋒相對的意味，繼續道：“表弟已經給我說過，我還擔心他請客錢不夠，給了他兩百塊。”

李芝蘭將她細微的反應盡收眼底，看來蕭凡真的“失蹤”，黎美娟也毫不知情。

這讓她原本因晚上“談判”順利而稍稍放松的心弦，又悄然繃緊。

這個蕭凡，到底在搞什么名堂？難道只是個愣頭青，做事毫無章法？還是另有打算？

擔心多必失，她抬手展示了一下捏著的小錢包，語氣輕松自然，卻帶著只有女人才能意會的微妙：

“劉副總晚上沒吃多少，這會兒說餓了，我來給他買點宵夜上去。你們也早點回去休息吧，夜里涼，別坐太久。”

“劉副總”三個字，她吐字清晰，目光還在黎美娟臉上多停留了半秒。

說完，她對兩人點了點頭，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朝著一家還沒打烊的粥鋪走去。

當她的背影消失在轉角，劉曉君才湊近黎美娟，帶著不滿咕噥道：“嘁，看你還能n瑟幾天……”

黎美娟望著李芝蘭消失的方向，擔心地回道：

“她已看出我們在等阿凡，那個臭小子怎么還不回來？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

凌晨五點左右，厚街的氣溫降到一天中的最低點。

蕭凡穿著在虎門買的那身“行頭”，雖然看起來人模狗樣，可布料單薄，在這初春的黎明前，抵不住地氣和露水的侵擾。

他被凍醒，背上的傷處也因為受涼而隱隱作痛。

他打了個哆嗦，睜開眼睛，天邊才透出一點點魚肚白。

他搓了搓凍得發麻的臉，起身拍了拍身上沾的草屑和露水，朝著嘉年華的方向走去。

當他的身影剛出現在巷口，一直坐在士多店外苦苦等候的黎美娟，猛地起身沖了過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