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芳預想中的風暴并未出現(xiàn),聽到蕭凡只要一個體面的結(jié)束,給兩個家庭一個交代。
她難以置信地怯聲道:“你…你……你不怪我?”
蕭凡冷漠地搖了搖頭:“強扭的瓜不甜,好聚好散吧。”
說完,他不再多看她一眼,干脆地轉(zhuǎn)身離去。
唐芳怔在原地,望著那個已經(jīng)有些陌生的挺拔背影。
直到此刻,她才注意到眼前這個蕭凡,與記憶中那個干農(nóng)活是一把好手、趕集日挑著面攤走街串巷的少年,已是天差地別。
一種遲來的恍然猛地刺中了她――自己千方百計倒追來的劉詳友,除了索取她的工資和身體,從未為她付出過什么。
而她曾嫌土氣、卻總會憨笑著塞給她零花錢的少年,此刻還顧及著自己的顏面,選擇優(yōu)雅地轉(zhuǎn)身獨自離開,這份大度,讓她感覺到心里空落落的。
劉詳友不耐煩的催促聲從身后傳來,唐芳猛地回過神,慌忙應了一聲,剛發(fā)薪的喜悅已蕩然無存。
她腳步有些沉重地回到了劉詳友身邊,輕輕挽住了他的手臂。
蕭凡心里除了涌起一絲對康麗類似的同情,沒有絲毫憤怒,甚至還有些許解脫的感覺。
他仍不想回嘉年華,打算去厚街鎮(zhèn)上看場錄像,自個慶祝一下徹底恢復了單身。
再次路過櫻花廠時,他下意識地回望了一眼。
依舊喧鬧的廠門口,一個身影忽然吸引了他的視線――是孫靜。
她穿著簡單的t恤衫和牛仔褲,沒有酒店里那身精致性感的職業(yè)裝,卻依舊與周遭打工者的氣質(zhì)格格不入。
她正一手拉著一個穿櫻花廠服的女孩說著什么,一手拿著十來張卷成一團的百元大鈔想塞進女孩的兜里。
女孩大約十八九歲,165左右的身高,扎著簡單的馬尾,即使一臉倦容,也掩蓋不住她精致的五官,只是臃腫的廠服掩去了她的身段。
她正劇烈地掙扎著,臉上寫滿了抗拒與怒氣,顯然不愿與孫靜交談,也不想要孫靜手里的錢。
兩人說的是江浙一帶的軟語,而且壓低了聲音,蕭凡聽不清、也聽不懂說的什么,只是看到孫靜再也沒有平日里運籌帷幄的冷靜,而是帶著一副懇求的神情。
蕭凡心里不禁泛起一絲好奇,孫靜與這個女孩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怎么會出現(xiàn)這樣一副神態(tài)?
女孩無視孫靜的苦苦哀求,掙扎得愈發(fā)激烈,引來不少人紛紛側(cè)目。
蕭凡立刻意識到,這樣的場景,孫靜肯定不希望被任何熟人撞見。
他壓下心頭的重重疑問,加快腳步離開了這里。
次日傍晚,蕭凡磨蹭到臨近上班前,才換上那身藏青色西服,硬著頭皮走進酒店。
路過一樓歌舞廳,看見舞池邊最大的環(huán)形卡座里,聚著酒店的幾個骨干管理。
黎美娟和李芝蘭并肩坐著,面前攤著筆記本,正和顏悅色地低聲交談,手指時不時在紙面上點劃。
劉長安和方偉坐在她倆對面,劉曉君、古艷麗和另一個公關(guān)部長散坐在旁邊,人手一個本子一支筆,看似在開會。
蕭凡下意識就想轉(zhuǎn)身溜去后臺區(qū)域。
他還沒想好怎么面對黎美娟,更別提還在李芝蘭、方偉這些人精眼皮子底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