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芳也連連道謝,看向蕭凡的眼神更加復雜,羞愧、感激、還有一絲難以喻的黯然。
詹靈丘處理完劉詳友,心里的火氣還沒全消。
他盯著地上哼哼唧唧的朱中新等人,神情又陰沉下來,感覺這些爛仔到櫻花廠門口來鬧事,就是對他的挑釁。
他拿起一直握在手里的大哥大,撥通了橋頭村聯防隊的電話。
掛了電話,他對隨后趕到的工廠保安隊長吩咐道:“別讓這些爛仔溜掉,等聯防隊來帶走。”
有了這不愉快的插曲,蕭凡也沒了心情繼續在這里尋找冷霜雪。
他口不擇心地向詹靈丘表達了“感謝”,便轉身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詹靈丘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摸了摸下巴,心里想著――這個年輕人身手好,腦子活,懂得進退,還念舊情,或許真能在東莞闖出點名堂。
櫻花廠門口逐漸安靜下來,工廠里卻因為這事熱鬧起來。
高車線上的黃桂花回到三樓宿舍,看到冷霜雪正坐在床沿邊洗衣服,興致勃勃道:
“霜雪,你剛才沒下去看真是虧大了,沒想到那個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年輕仔,身手那么利索……”
她滿眼羨慕,來到冷霜雪身邊坐下,接著說道:“當時的場景,真比看武俠電影還精彩。”
冷霜雪手上的動作沒停,甚至連頭都沒完全抬起來,只是從鼻孔里發出一聲“嗯”,表示自己在聽。
她素來不喜歡湊熱鬧,對外界的紛擾也漠不關心。
黃桂花早就習慣了冷霜雪這副樣子,但這完全不影響她分享見聞的熱情。
“劉詳友那個混蛋,平時仗著有點小權力,就認為自己是個人物。”
她繼續繪聲繪色地說道:“這次也是瞎吃醋,帶著幾個外面混的爛仔,還拿了刀和鋼管,想收拾那個年輕仔,結果你猜怎么著?”
她故意賣了個關子,希望冷霜雪能給個回應,可冷霜雪依舊只是安靜地搓衣服,只好自己接下去:
“那個年輕仔看起來也就十七八歲的樣子,不但身手了得,而且成熟穩重,空手就把帶頭的爛仔刀卸了,然后三下五除二,把幾個爛仔全部打倒在地。動作又快又狠,劉詳友嚇得屁滾尿流,像個縮頭烏龜躲進保安室里。”
剛才樓下鬧出那么大動靜,不時還傳出尖叫或起哄的呼喝聲,冷霜雪雖然沒有下樓,但是站在宿舍走廊盡頭的窗戶邊,遠遠看到了廠門口的場景。
只是距離遠,打斗的時間也短暫,她沒有看清倒下幾個爛仔的模樣。
但那個被圍在中間的年輕人最后獨立的身影,以及詹靈丘匆匆出現又平息事態的場面,她是看得清清楚楚。
只是她素來不喜歡八卦,更不愿將精力放在這些與自己無關的紛爭上,看過也就罷了,心中并未起太多波瀾。
然而,黃桂花接下來的一句話,卻攪動了她平靜的心湖。
“后來詹老板去了,不但對那個年輕仔十分客氣,還禮貌地稱呼他為‘蕭部長’,剛才我聽詹老板的秘書說,那個年輕仔是嘉年華酒店的部長,詹老板早就認識他。”
冷霜雪搓洗外套的手猛然頓住。“嘉年華”三個字,猝不及防地攪動了她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