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靈丘會為了自己這樣一個底層人,斥責自己的親表哥、工廠的得力干將,在商人精明的算計里,利益不對等,這就是不符常理的地方。
蕭凡正沉浸在對詹靈丘動機的反復推敲中,不知不覺來到了橋頭與珊美交界的路段。
深夜的國道邊緣格外冷清,也沒有路燈,只有道路兩旁工廠里透出的昏黃光暈。
忽然,兩道刺眼的摩托車燈從前方射來,轉眼間便一前一后將蕭凡堵在中間。
四個穿著聯防隊制服的男人,手握黑色的橡膠警棍下車,面色不善地圍了上來。
為首一個身材肥胖、滿臉橫肉的男人,厲聲道:“查暫住證!”
蕭凡想到工牌等同于暫住證,立刻從褲兜里掏出工牌,同時指了指自己身上穿著的工作西服:
“同志,我是嘉年華酒店的員工,剛送朋友去橋頭,這是我的工牌?!?
胖男人一把奪過工牌,看也不看就想隨手撕碎。
工牌過了塑,韌性十足,他撕了兩下沒撕動,臉上頓時有些掛不住,直接從兜里掏出個打火機,點燃了那張工牌。
“嘉年華屬于厚街興隆村。”
他將燒毀的工牌隨手扔在地上,用腳碾了碾,滿不在乎道:“這里是珊美,沒我們村辦的暫住證,就是‘三無’人員,必須罰款?!?
蕭凡盯著地上那團焦黑,心里瞬間怒火中燒,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不愿受這窩囊氣,也有把握從對方手里奪下一根警棍,打開缺口逃走。
現在有了冷霜雪,想到她在郵局寄錢時,將僅剩的幾塊錢小心翼翼地揣進褲兜的模樣,還有那句“租了房子,婆娘都由著你”帶來的甜蜜責任。
他強迫自己松開緊握的拳頭,沉聲道:“罰多少?”
胖男人沒說話,旁邊一個瘦高個手下接口道:“沒暫住證,五十?!?
給冷霜雪的一百三,他還花了兩塊六郵費,已經幫她寄回老家。
昨夜在小旅館花費了三十,他從褲兜里掏出剩下的九十幾塊,抽出面額最大的五十元準備遞過去,破財消災。
胖男人看到他這么干脆,插話道:“三更半夜,一個人在這國道上晃蕩,形跡可疑,說不定還是搶劫犯,這樣,交兩百塊錢,我們就當沒看見你,放你走?!?
蕭凡的瞳孔驟然收縮,剛剛壓下去的怒火“噌”地又竄了上來,而且比之前更旺。
他的拳頭再次握緊,只需一個突進,就有把握先放倒這個領頭的死胖子……
他腦海里又浮現起冷霜雪剛離開時戀戀不舍的神情,肩上扛著兩個人的未來,兩個家庭的責任,沖動帶來的后果,他現在承擔不起。
最終,他再次松開了拳頭,心有不甘道:“我沒有那么多錢。”
胖男人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獰笑,確信這是個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他揮了揮警棍:“沒錢就跟我們回聯防隊里待著,聯系你的親朋好友拿錢贖人……”
說著,另外三個隊員便圍了上來,挾持著蕭凡坐上其中一輛摩托車,來到治安聯防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