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凡冷眼看到這一幕,之前隱忍著的憋屈,終于找到了出口。
他猛地抬手打斷了劉國標的道歉,冷冰冰地說道:
“先前燒我的工牌,還污蔑說我可能是搶劫犯,現在輕飄飄的一句道歉就想了事?”
他冷“哼”一聲,又將目光轉向方松林:“方隊長,這件事,我認為你應該給我一個說法。”
方松林心里暗罵劉國標成事不足敗事有余,臉上依舊帶著笑容:
“蕭部長,是這個不長眼的魯莽,工牌的事,我明天親自去嘉年華幫你補辦一張。”
“補辦?”蕭凡搖搖頭,“方隊長,工牌上有我的照片,你應該知道什么時候才能燒人的照片?那可是不吉利的大事,這能補得回來嗎?”
他語氣平淡,卻句句緊逼,不想輕易罷休。
各村的治安隊長,雖然是由村民選舉產生,但是得由局子拍板任命,劉大義是方松林得罪不起的人。
看到蕭凡糾纏不休,方松林為了息事寧人,只能放低姿態,“蕭部長,這事怎么才能了結?請您劃個道。”
蕭凡瞥了一眼臉色慘白的劉國標,想起這家伙剛才張口就要兩百的貪婪嘴臉。
他語氣平靜地以牙還牙:“他剛才說我形跡可疑,要罰兩百。燒我的照片,怎么也得加倍才能去去晦氣,這不過分吧。”
“四百?”方松林試探著問。
蕭凡嘴角泛起一絲冷笑,緩緩道:“‘四這個數字也不吉利,六六大順,去晦氣的同時,也得給我壓壓驚。’”
“六百?”方松林嘴角抽搐了一下,六百塊需要抓十二個沒有暫住證的人,還得對方有親友愿意拿錢贖人,這也不算個小數。
但是看到蕭凡那平靜卻堅決的眼神,再想到劉大義,他一咬牙:“行,就當給蕭部長賠不是,去去晦氣!”
他狠狠瞪了劉國標一眼:“還不去我辦公桌的抽屜里拿錢?”
劉國標知道方松林抽屜里的錢,那是他撈得外快,就這樣拿出去,肯定會算在自己頭上。
為了這份肥差的工作,他不敢怠慢,灰溜溜地去里間取了六張嶄新的百元大鈔,哆嗦著手遞給蕭凡。
蕭凡兩根手指羞辱般地輕輕夾住紙幣,沒再多看劉國標一眼,只淡淡地對方松林道:“方隊長,以后管好自己的手下。”
說完,轉身走出了治安聯防隊的大門,身后傳來方松林破口大罵的聲音。
曾經,蕭凡知道打工人提及治安聯防隊,都是聞之色變,這是他第一次親身領略到那些治安仔毫無人性的欺詐行徑。
他將錢揣進褲兜,心里卻沒有多少喜悅,只有一種混雜著屈辱、無奈和冰冷算計的復雜心情。
同時明白,要想在這座城市出人頭地,除了拳頭硬,還需要關系。
他腦海里浮現出劉大義離開張安水辦公室時,重重拍著自己肩膀,那意味深長的神情,心里想著,怎么才能真正與這樣的人物成為“朋友”。
回到嘉年華,為了避免遇到那些熟悉的酒客,他繞開酒店大門,直接回到宿舍。
其他室友還沒有下班,他沖完涼躺在床上,想到有了這筆意外之財,準備次日去橋頭工業區租間房子,那樣冷霜雪上下班也方便。
次日傍晚,其他同事上班后,蕭凡離開宿舍,準備直接去橋頭尋找房子。
劉曉君從員工通道出來,看到剛下樓的他,語氣里帶著驚喜,調侃道:“我正琢磨著你這個閑部長,現在還在不在宿舍,沒想到你主動送上門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