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像往常那樣走后門的員工通道,而是特意繞到正門,就想看看,經過昨晚那場風波,自己在那些酒客眼里,到底是個什么分量。
剛到門外,就撞見陳阿龍和幾個朋友正從大堂出來,看樣子是準備離開。
陳阿龍瞧見他,臉上綻放出比平時還要夸張的笑容,老遠就張開雙臂迎了上來,嘴里還高聲嚷著:
“哎喲,蕭總,您可回來了。聽說您昨夜受委屈了,我今天早早前來,就想給你‘壓壓驚’,結果你不在,我喝酒都提不起興趣。”
他的這些片湯話,蕭凡已經見怪不怪,只是“蕭總”這個稱呼,讓蕭凡一愣。
之前,陳阿龍一般稱呼他“蕭部長”,這“蕭總”從何談起?
他心里疑惑,但也沒有過多表現在臉上,依舊擠出熱情的笑容,順勢給了陳阿龍一個結實的擁抱:
“陳老板說笑了,什么委屈不委屈的,都是小事。您這是要走,不再多玩會兒?”
陳阿龍見蕭凡“一如既往”的熱情,擁抱的力度也不小,親近地攬著蕭凡的肩膀避開同伴的視線,飛快地從手包里抽出一千,塞進他西裝內袋,改換了稱呼:
“蕭老弟,昨晚我走得早,沒能幫上忙,當哥的心里有些過意不去,這是一點心意,給您壓壓驚。”
他拍了拍蕭凡裝錢的衣兜,接著說道:“今晚喝得有點多,明晚我們兩兄弟好好喝幾杯,房間就由你安排。”
這話說得巧妙,既給了錢,又把訂房這“業務”交回蕭凡手上。
蕭凡看到陳阿龍比以前更大方,沒喝酒就到手一千塊。
他的臉上也滿是‘感激’和‘義氣’:“陳老板太客氣了,我有點受之有愧,明晚、明晚我一定提前安排好房間,等候您的大駕光臨!”
送走心滿意足的陳阿龍,他走進大堂。
不少還沒離開的酒客看到他,眼神都多了幾分探究和刻意的熱絡,打招呼的聲音也比平時響亮了幾分。
有拍他肩膀說“蕭部長夠硬氣”,也有像陳阿龍那樣改口稱“蕭總”的。
蕭凡一概笑著應下,無論對方給不給小費,態度都異于以往的熱情。
應付了一圈,他又來到歌舞廳。
歌舞廳的表演早已結束,軟場的音樂也已經停止,里面只剩下兩個卡座還有客人在低聲閑聊。
蕭凡的目光掃過冷清的舞池,看到劉曉君獨自坐在一張散臺旁,雙手撐著低垂的額頭,整個人透著疲憊和醉意。
他遲疑了好一會兒,無論對錯,兩人之間畢竟有了親密的關系,如果裝作視而不見,轉身就走,與歡場里那些“提上褲子不認人”的酒客就沒有任何區別。
最終,他還是走到劉曉君身邊坐下,明知故問道:“君姐,是不是不舒服?”
劉曉君聽到他的聲音,身體明顯地僵了一下,片刻之后才抬起頭,“沒事,就是喝得雜,有點上頭,坐一會兒緩緩就好。”
蕭凡敏銳地捕捉到她瞬間的緊繃和下意識躲閃的眼神。
以前的劉曉君,在他面前特別隨意,還親切地叫他“臭小子”,那份從容和坦然,如今已蕩然無存。
看著她這副樣子,蕭凡心里是五味雜陳,說不清是憐憫,是無奈,還是對那晚荒唐的懊惱。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趁著昨晚硬杠副總、張安水親自為他安排宿舍的“余威”,再為她做點事情,于是輕聲道:“喝多了就別硬撐著,我送你回去休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