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凡注意到方松林驚訝的神情，以為他是嫌兩千太多，冷聲道：“兩千一分錢都不能少。”

珊美村距離嘉年華那么近，圍觀的人群里不但有嘉年華的公關小姐，還有在酒店拉客的摩的佬。

聽到蕭凡不要鈴木王，卻要兩千現金，兩個摩的佬很想出提醒，可是擔心遭到聯防隊的報復，最終還是沒敢發聲。

方松林聽到兩千，心里鄙視地想著――原來也是個不識貨的土老帽。

他緊繃的神經松弛下來，擔心蕭凡看出端倪，故作無奈地點頭道：“既然蕭部長開口，我就給您這個面子。”

蕭凡心滿意足地把兩千塊錢揣進兜里，騎上蹭掉點漆的嘉陵125，繼續朝元寶電子廠駛去。

圍觀的人群漸漸散去，幾個聯防隊員灰頭土臉地收拾著現場。

劉國標看著蕭凡遠去的背影，對著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蕭凡來到元寶電子廠，看到大門緊閉，廠區內一片死寂。

廠門口的空地上，稀稀拉拉蹲著幾十個人，有男有女，一個個面黃肌瘦，眼神呆滯。

蕭凡想起康麗的話：“廠里拖欠了員工近五個月工資，工人們天天堵在門口討薪。”

他心里清楚，沒有耐心的早已離開，能留到現在的，都是最執著的討薪打工人，而這份執著的背后，肯定與自身艱難的處境息息相關，否則也不會做這樣的無用功。

他心里涌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沉默地站了很久，才跨上摩托車，回到嘉年華，已快到八點了。

剛把車停下，就感覺氣氛不對。

幾個迎賓看見他，捂著嘴笑，連一向穩重的曹清華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

他正納悶，孫靜從酒店里走出來，打趣道：“蕭大部長，你可算回來了。”

蕭凡看到孫靜臉上帶著促狹的笑意，一臉茫然道：“怎么了？”

“你跟聯防隊那點事，全酒店都知道了，大家都說你是英雄。”

孫靜解釋以后，又湊近他耳邊，繼續道：“人家拿八九千的鈴木王換你一輛破嘉陵，你卻非要兩千現金，沒想到你也會犯傻。”

“一輛八成新的鈴木王值那么多錢？”

蕭凡驚訝地說完，隨即尷尬地撓了撓頭，苦笑道：“我就是土包子，吃了沒見過世面的虧。”

孫靜聽到他大大方方承認是個土包子，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飽含深意道：“在酒店這個名利場熏陶了這么久，你還保持著這份坦蕩，不愧是蕭大部長。”

蕭凡注意到孫靜的聲音里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感傷，趕緊岔開話題：“孫經理，人事部不是早就下班了？你怎么還穿著工作服出現在這里？”

“這不是聽到你的英雄事跡，專程跑過來滿足一下好奇心。”

孫靜看到已經有零星酒客前來，接茬道：“本想找你聊聊天，可是快到上客高峰期，我就不耽誤你賺小費了。”

蕭凡近段時間一心賺小費，這也不是秘密，點頭道：“白天我大把時間，你想聊天，隨時給我傳呼。”

孫靜走出好長一段，又回頭看了他一眼，才快步離開了這里。

…………

晚上九點多，陳阿龍一個人匆匆來到酒店，進入澎湖房，屁股還沒坐穩，就讓迎賓去請蕭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