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義點點頭,并沒有關心他和康麗的私情,話鋒一轉:“你知道康麗是元寶電子廠的員工嗎?”
“第一次認識時,她已告訴我,還讓我遇到困難去那里找她。”
劉大義追問道:“那你知道元寶電子廠現在的情況嗎?”
蕭凡的眼神忽然暗淡下來,緩緩點了點頭,“前不久,我去過那里,看到廠門外還守著幾十個打工人,一臉憔悴地堅守在那里討薪。”
他頓了頓,眼神里又浮現出深深的自責:“如果我沒有和袁科峰發生那次沖突,元寶電子廠可能不會倒閉,幾千打工人的血汗錢就不會……”
他停下來,望了望病房門,聲音已有些哽咽,岔開話題道:“我今天扇葉譏歡一記耳光,是因門外那個叫左小西的女孩,她以前也是元寶電子廠的員工。”
“袁科峰的事,根本與你無關,你無需這么自責。”劉大義把煙頭丟在地上摁滅,然后直視著蕭凡的眼睛道:“但我希望你能為元寶電子廠的那幾千員工做點事。”
蕭凡驚訝地看著劉大義,一時沒反應過來:“劉隊長,您是刑偵隊長,有什么事不能直接做,還要這么大費周章來找我?”
劉大義苦笑了一下,“我想做的事,不是職責管轄的范疇。而穿著這身警服,就不能隨心所欲,你來做,比我更合適。”
蕭凡追問道:“為什么我合適?”
劉大義推心置腹道:“外來打工人,有能力的倒是不少,可大多為了生計逆來順受,像你這樣不計后果,敢為不平發聲的人不多。而且你以前所做的那些事,也證明了這一點。”
蕭凡又回歸正題:“我能做什么?”
劉大義緩緩道:“盡量幫元寶電子廠那幾千工人,拿到他們應得的薪水。”
蕭凡搖頭道:“我上次去元寶廠,只有幾十個守在門外,已經過去那么久,現在還能堅持的,恐怕沒幾個了。”他頓了頓,目光掃向床頭柜的抽屜,“我最近賺了不少小費,今天又收了這么多,愿意拿出來,能幫幾個是幾個。”
劉大義擺擺手,打斷他:“我再跟你說一遍,袁科峰的事跟你沒關系。我要的不是你拿錢出來救濟,而是想辦法讓那些工人拿到本該屬于他們的工資。”
蕭凡皺起眉頭:“茫茫人海,上哪兒去找那么多人?”
“工廠人事部有檔案。”劉大義說,“雖然不少人用假身份證,但留真實地址的還是占多數。”
蕭凡眼神漸漸變得認真:“我能做什么?”
劉大義輕輕拍了拍他露出被單的手:“我沒看錯人。”
他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政策保護投資者的資產,元寶電子廠一次性繳了兩年的房租。王桂香只是躲起來,名義上工廠還存在,就不能變賣設備給員工發薪水。”
蕭凡根本不懂政策上的事,一時也插不上話。
劉大義繼續說:“我得到消息,有人想暗度陳倉,擺脫元寶廠拖欠工資的債務,用廠里的設備另起爐灶,開一家新工廠。”
蕭凡的瞳孔驟然收縮,脫口而出:“陳阿龍?”
劉大義輕輕點了點頭。
蕭凡這才知道劉大義先前為什么要避開陳阿龍,坦道:“他剛才跟我說,想再開一家廠,需要打點關系,應該就是元寶電子廠,可我一個打工仔,能幫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