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凡沉默了很久，開口道：“江燕、龍萍萍……她們都是我在這個城市的生活老師。”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沙啞道：“還有娟姐……”

冷霜雪知道黎美娟是蕭凡初到東莞的恩人，不但給了他第一份工作，還教他怎么在夜場生活下去。

聽到蕭凡變了調的聲音，她緊張地問道：“娟姐怎么了？”

蕭凡把臉埋進枕頭里，悶聲道：“她也被人包養，那個男人也是嘉年華的常客。娟姐為了他，連酒店的工作都辭了。”

冷霜雪看到他難過的樣子，心里忽然有些發酸，“你要是想她，明天一早我去給她打傳呼。”

蕭凡搖了搖頭，坦道：“我怕知道她的消息，怕她過得不好。”

冷霜雪沒再說話，但心里已經有了計劃。

次日清晨，茍軍來換班。

冷霜雪臨走前在蕭凡臉上親了一下，笑著道：“傻男人，乖乖養傷，晚點給你一個驚喜。”

蕭凡追問道：“什么驚喜？”

冷霜雪俏皮對他做了個鬼臉，故作神秘道：“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她離開病房后，蕭凡想了想，還是讓茍軍給劉曉君打了個傳呼，留說找她有點事。

半小時后，劉曉君就趕到了醫院，推門進來時還喘著氣，臉上帶著幾分焦急。

蕭凡質問道：“君姐，你昨天跟我說江燕休假，可她前天就辭了工，為什么要瞞我？”

劉曉君愣了一下，緩緩低下頭沒有說話。

蕭凡開門見山道：“江燕是不是被楊志勇包養了？”

劉曉君輕輕點了點頭，解釋道：“我不是想瞞你，是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她神情復雜地看著他，“你傷成這樣，我不想給你添堵。”

蕭凡聽完，語氣溫和了些許：“你是她表姐，為什么不勸她？”

“我的確沒有勸她。”劉曉君的聲音有些澀，“但走這條路有多難、多臟，都跟她說清楚了。”

蕭凡追問道：“她為什么非要走這條路？”

劉曉君深深嘆息了一聲，沒有直接回答，緩緩道：“燕子今年剛滿二十，可她十五歲就出來打工了。最早在老家縣城的小館子里洗碗，一個月二三十塊錢。我在嘉年華當部長以后，才把她叫來東莞。”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誰都知道這條路不好走，燕子比同齡人懂事，也知道踏出這一步代表什么，可是……”

后面的話，她還是不好直接說出口。

蕭凡也知道金錢的魔力，一時也說不出話來。他想起自己剛來東莞時，身上只剩五塊錢，露宿荒丘，連頓飽飯都吃不上，要不是遇到康麗，要不是遇到黎美娟，他也不知道今天會落到什么境地。

劉曉君看到蕭凡沉默不語，嘆了口氣：“燕子知道你重情重義，離職前特意交代我，別讓你知道這事，要是知道肯定會攔她，可她已經決定了……”

蕭凡聽到江燕離職前，還想到他這個朋友，更為自責地問道：“她跟楊志勇有多久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