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雅婷打趣道:“又開始憐香惜玉了?”
“她都可以做我媽了,你都能用上憐香惜玉這個詞。”
蕭凡癟了癟嘴,接著坦誠道:“但是那一跪,真改變了我對她的看法。”
張雅婷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反問道:“如果今天跪下的是陳阿龍,或者是其他男性,你會這樣反思嗎?”
蕭凡沉思片刻,直道:“應該不會。”
“這就是問題的關鍵,”張雅婷認真看著蕭凡,繼續說道:“同情弱者是你的閃光點,但是這樣的同情可能讓你失去準確的判斷力。”
“改變王桂香的看法不是同情,而是感覺。”
蕭凡苦笑了一下,接著解釋道:“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即便失去了元寶電子廠,王桂香也是有幾百萬身家的人,我打工仔有什么資格去同情她?”
張雅婷聞微微一怔,隨即輕輕點頭,臉上的打趣也漸漸收斂,語氣里多了幾分沉思:
“袁科峰離世,引發了太多的事,你本就對這事耿耿于懷,今天看到王桂香當眾下跪,所以你的心情特別復雜。”
蕭凡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人來人往,聲音低沉了幾分:“元寶廠再怎么爛,她也是曾經風光過的老板娘,當著那么多人下跪,被人指著鼻子罵也不還嘴。如果是習慣驕橫跋扈的人,肯定做不到這一點。”
張雅婷微微皺了皺眉頭,建議道:“如果你想得到答案,現在可以去問問小西和康麗?”
蕭凡再次搖了搖頭,“她們以前只是元寶廠的普通員工,根本沒有接觸王桂香的機會。”
張雅婷說出自己的看法:“雖然沒有接觸的機會,但是平時在廠里也能見到王桂香,怎么都會有點個人看法。”
“算了,還是等梁爾旦那邊的消息再說吧。”
蕭凡擔心自己復雜的心情,影響到討薪的大事,岔開話題道:“張老板怎么看待你攪和進元寶廠這件麻煩事?”
張雅婷以為蕭凡這句話,是暗示他倆的感情,瞥了他一眼道:“我的事不用他管,他也管不了。”
蕭凡看到她曲解了自己的意思,也沒有傻乎乎地去解釋,而是繼續道:“他知道我和梁爾旦有過節,怎么還請梁爾旦來做這個說客?”
“梁爾旦和袁科峰都是臺南人,還是同一批來大陸投資的臺商。”
張雅婷說到這里,猛然想起了什么,接著補充道:“聽說他和袁科峰還沾點親戚,具體怎么回事,我就不清楚了……”
蕭凡看過張雅婷的臺胞證,她也是臺南人,還知道張安水與梁爾旦是多年的老友,按理說張雅婷肯定早就認識,可她現在提到梁爾旦,一副完全陌生的樣子。
他心里不禁有些好奇,本想詢問怎么回事,可是擔心戳中張雅婷的心事,或是勾起她不愿提及的過往,最終還是沒有多嘴。
熬到現在,他不但疲憊不堪,而且長時間沒有換藥,背部那些傷口還隱隱作痛,為了不讓張雅婷擔心,只得一直強撐著。
等了三個多小時,張雅婷放在餐桌上的大哥大終于響起,看到是張安水的號碼,兩人的心情既有些松弛,又有些忐忑。
她接通以后,不冷不熱地“喂”了一聲。
蕭凡聽不到電話里說什么,只得眼巴巴地盯著張雅婷,想從她的神情里第一時間知道結果。
他注意到她接通電話不久,眉頭便緊緊擰起,瞬間有了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