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了解下來,才知道像錫焊、在電路板上插二極管這類工作,根本不需要什么技術,就是千篇一律地重復同一個動作,熟能生巧而已。
他臉上沮喪的神情頓時輕松了不少,當即起身再次來到廠門口。
先前還熙熙攘攘的人群,在看到告示、得知會逐一嚴格核對身份之后,大部分已經失望地散去。
只剩下很小一部分人,依然抱著一絲僥幸,在廠門外苦苦等候。
蕭凡讓保安安排所有手持工牌的人排好隊,逐一統計人數,還有三百多人。
看著大部分人都已經離開,他心底既感到一絲釋然――壓力確實減輕了不少;
同時又泛起隱隱的擔憂――那些離去的人,明天又會何去何從?
他讓保安仔細核對,只要工牌上的照片與本人一致,無論真假,將這三百多人全部放進工廠。
這些買到假工牌的人,得知自己竟然真的能進入這家工廠,原本壓抑凝重的氛圍瞬間沸騰起來。
人群中爆發出陣陣夾雜著哽咽的歡呼,有些素不相識的女人激動地抱在一起,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臉上的絕望被難以置信的狂喜所取代。
蕭凡看著這一幕,喉結滾動了一下,想對大家說幾句鼓勵的話,最終只是搖了搖頭。
他又吩咐紀明輝,再去王桂香那里取來以前廠里未使用的工牌,當作臨時進出工廠的憑證,發放給這些人使用。
最后統計下來,兩批放進工廠的這近九百人里,真正的元寶廠老員工,只有十七個。
蕭凡心里暗暗祈禱,其余那幾千名老員工已經找到了新的出路;但他也知道,肯定還有不少人仍在四處流浪,想到這里,本就內疚的心情,又多了幾分傷感。
他再次自作主張,在廠門口貼出了一張新公告:一周之后,發放元寶廠員工被拖欠薪水的同時,工廠也將同步啟動正式招聘。
公告上特別強調,因本次已經接收了大量新手,為保證工廠未來的生產前景,后續招聘將優先錄用電子廠的熟手。
這樣做,是為了不讓更多沒有經驗的人再把希望白白寄托在這里,耽誤尋找其他機會的時間。
安排完這些,蕭凡又讓紀明輝通知大家:開工之前,工廠會管一日三餐,各自去買個飯盆和勺子就行。
消息傳開,人群中又起了小小的騷動。
一番統計下來,這近九百人里,竟然有兩百多人連買個飯盆和勺子的幾元錢都掏不出來。
這點小事,他也不想厚此薄彼,讓剛取完錢回來的冷霜雪,帶著幾個保安統一采購,分發給每一個人。
他以為終于可以輕松一下,正琢磨著找個安靜的地方平復一下心情。
這時,一個穿著打滿補丁的衣服、頭發臟得像個亂雞窩、看上去還未成年的女孩,見蕭凡要離開,猶豫片刻,還是怯生生地走到他跟前,小心翼翼地問道:“蕭老板……我能不能把自己這個名額,讓給別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