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嵐冷漠地攤開手掌,做出拒絕的手勢,隨后指了指對面的座位。
蕭凡心里犯起嘀咕:昨夜在醫(yī)院那個隱蔽的角落里,自己在方嵐身邊那么放肆,她都沒有說什么,為什么現在卻這么冷漠?
方嵐等蕭凡規(guī)規(guī)矩矩坐在對面的座位以后,這才拉開公文包的拉鏈,從里面抽出兩張照片,擱在桌上,推到他面前,神情嚴肅地說道:
“這是涌口蘆葦蕩里發(fā)現那兩具女尸生前的照片。王桂香手里的人事檔案里也有,但為了便于辨認,這是經過放大處理?!?
蕭凡接過照片一看,兩個女孩笑得拘謹而靦腆,標準的證件照打扮――頭發(fā)梳得整整齊齊,穿著一色的淺色上衣,而且都比較漂亮。
他心里一怔,一臉疑惑地看著方嵐道:“你把這個交給我,什么意思?”
方嵐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強壓下心里的波瀾,詳細解釋道:
“這兩個女生進廠用的都是假身份證,現在不知道她們的家鄉(xiāng)在哪里。而當時元寶廠的員工大部分已經離廠,我們也沒有了解到這兩個女孩的社會關系?!?
她頓了頓,目光直直地盯著蕭凡:“你和張雅婷一起配合,發(fā)放元寶廠那些老員工的薪水時,讓所有來領錢的人都辨認一下,最好能找到她們的朋友或者同部門的同事?!?
她語氣加重了幾分:“一旦有了消息,一定要第一時間通知我?!?
蕭凡得知是這么重要的事,慎重點頭保證道:“我會親自交代。如果有時間,發(fā)放薪水頭幾天,我自己會到現場盯著。”
方嵐看到先前嬉皮笑臉、還想對自己使壞的那個蕭凡,神情忽然變得莊重起來,心里暗自嬌嗔地想著――這個臭男人,真不知道你是人,還是魔。
她岔開這個沉重的話題,故作隨意地問道:“先前你來到這里,一臉喜色,是為什么?”
蕭凡搖了搖頭,半真半假地說:“想到可以見到你,所以開心。”
方嵐癟了癟嘴,聲音里夾雜著一絲她自己都沒有覺察的醋意道:“你讓那么多買了假工牌的人進入本本色電子廠,不怕張雅婷收拾你嗎?”
蕭凡驚訝地看著她:“這是剛發(fā)生的事情,你怎么這么快知道?”
方嵐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
蕭凡直道:“我知道你是警察,可怎么感覺你像個間諜,是不是一直安排人盯著我的一舉一動?”
“現在滿大街都傳遍了這事,還用安排人盯梢嗎?”
方嵐輕輕哼了一聲,目光意味深長地落在蕭凡臉上,接著問道:“你讓這么多人提前進入工廠,還承諾解決這些人近段時間的伙食,張雅婷知道這些嗎?”
蕭凡搖了搖頭,坦誠地說:“雅婷姐同意接手元寶電子廠這塊燙手的山芋,就是想為底層打工人做點實事,她肯定會支持我的做法。但她已經為這件事扛下了太多壓力,而承諾解決近九百人開工前的伙食,是我自己的個人行為,不想讓雅婷姐姐來買單,所以沒有告訴她?!?
方嵐聽了這番話,微微垂下眼簾,故作平靜地問道:“這么做值得嗎?”
蕭凡沉默了幾秒,緩緩陳述了當時操場上那些失望的眼神,還有劉小鳳的眼淚,最后說到郝潔時,他聲音已有些嘶?。?
“一個不滿十六歲的小女孩,瘦得跟竹竿似的,身上連幾塊錢都掏不出,卻把好不容易爭取來的進廠名額讓給了堂姐,從她身上,我感覺到了做這些事的意義?!盻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