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防仔回到關押房外,雙手將登記簿遞到蕭凡面前道:“蕭部長,方隊已經發話,你簽個字就可以把朋友帶走。”
蕭凡簽完字,值班的聯防仔打開鐵門,裝著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站到門外呼喊道:“李菊芳,蕭部長替你交了罰款,你現在可以離開了。”
神情麻木的李菊芳還不知道怎么回事,下意識地問道:“誰是蕭部長?”
聯防仔聽到這話,心里泛起嘀咕:蕭凡不是說李菊芳是他的朋友嗎?
雖然心里疑惑,可是擔心禍從口出,他指了指蕭凡,沒有繼續說話。
李菊芳認真打量了蕭凡幾眼,才想起在醫院找王桂香討薪時,王志雄的出現,現場陷入僵局的關鍵時刻,就是這個男人忽然出現,怒懟王志雄,徹底扭轉了局勢。
她這才顫顫巍巍站起身,走出三號關押房,就想給蕭凡躬身致謝。
蕭凡趕緊扶住她的雙臂,手指剛觸碰到她的大臂時,察覺到這人體肌肉最發達的部位,卻只剩骨頭沒有肉,比先前目睹她消瘦的模樣更令人揪心。
他的聲音已有些沙啞,解釋道:“雖然你還沒有入職,但張雅婷老板有過承諾,你已是本色的員工。保證你的安全,是我們分內的事,所以你不用客氣。”
查到沒有暫住證,也沒有人救贖,聯防隊就會把人送到樟木頭收容所,然后以工代賑、無償勞作一個月,賺夠路費就送到下一站,繼續勞作抵債,一站站循環,直到遣送回老家。
遣送的這個過程,少則三五個月,多則一年甚至更久。
李菊芳關進這里,已經徹底失望,認為自己唯一的結果,就是被遣送回家鄉。
得知有人救贖,她已經喜出望外,聽到蕭凡說自己已是本色的員工,她那沒有一絲血色的臉上瞬間泛起一抹鮮艷的紅暈。
蕭凡看到這巨大的神情變化,心里涌起一股難以名狀的酸澀與沉重。
他輕輕拍了拍李菊芳的肩膀,正想帶著她離開,腳步忽然一頓,下意識地回頭望了一眼三號關押房里其他女性。
房間里一眾狼狽無助的女孩默默看著他,其中一個身高一米六左右、滿臉污垢完全無法分辨五官的女人,看到平時在打工者面前趾高氣揚的聯防仔,對蕭凡的態度,比對自家祖宗還熱情恭敬。
她敏銳捕捉到蕭凡回望這一瞬間那難以掩飾的同情目光,趕緊抓住機會,雙手抓住鐵欄門,大聲哀求道:“這位老板,你能不能把我也贖出去?以后我找到工作,一定感謝你的大恩大德。”
聽到這聲哀求,三號關押房里其余幾個女人瞬間回過神來,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紛紛撲到鐵欄門前,伸出手臂哭喊著:“老板,也救救我吧!”
“求求你了,我不想被遣送回去……”
“我做牛做馬都會報答你!”
這些此起彼伏的哭聲、哀求聲,很快驚動了其他關押房的人。
那些男女也紛紛擠到各自的鐵欄門前,伸長脖子朝這邊張望,有人小聲議論,有人跟著哀求起來。
整條關押區頓時嘈雜一片,值班的聯防仔見狀臉色一變,擔心情況失控,本能地抽出腰間的橡膠棍,狠狠敲打著一道道鐵欄門,厲聲呵斥道:“喊什么……喊什么?都給老子老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