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來,對方對這螺旋槳飛機非常的熟悉。
陸川到了這乘坐倉里,上面的椅子只剩下一個架子,被他們釘了一塊木板在上面,充當著櫈子。乘坐倉上,還有著一些亂七八糟的工具。
“坐好了。”
小伙子轉(zhuǎn)過頭來,對著陸川說了一聲。
飛機啟動,螺旋槳開始旋轉(zhuǎn)起來,由慢到快,然后達到了一定的轉(zhuǎn)速后,松開了制動,這架飛機開始在這峽谷中央修整出來的跑道上滑行著。
在跑出了七、八百米后,螺旋槳飛機離開了地面。
這一個過程,陸川都是懸著心。
陸川還真怕這飛機還沒有拉起來,然后就散架了。
這一對父子卻沒有什么好擔(dān)心的,他們了解這一架飛機,知道它的性能,也知道它可以信任。這一趟活兒給的價錢很高,這也是他們冒險的原因之一。
升空后,螺旋槳飛機卻沒有飛多高,而是與地面保持著大概五十米的高度飛行著。
螺旋槳飛機的速度不快,可是這一個速度,同樣非常的危險。
就這螺旋槳飛機現(xiàn)在的情況,只需要一點意外,肯定是散架的。陸川都想問了,這一架螺旋槳飛機到底有久遠?看這樣子,至少有二十年以上。
飛機在這山脈中起伏著,始終是離地五十米左右,這一份駕駛技術(shù),讓陸川也是驚嘆。
以這一個高度飛行,在這山脈里,可以躲開雷達,自然不用擔(dān)心被打下來。對方似乎對這里非常的了解,否則也不可能接下這一趟活。
只是……
陸川緊張地盯著前方,白天飛這一個高度,已經(jīng)是讓人感覺到心懸起來了,可是現(xiàn)在卻是晚上啊,看著他們飛,陸川心臟都有些承受不住了。
這父親的精神非常的集中,死死地盯著前方,不斷操控著飛機忽上忽下,躲閃著一座座出現(xiàn)的山嶺,從它們的頂上,或者是旁邊繞過。
小伙子現(xiàn)在幫不上自己的父親什么忙,卻也是全神貫注地盯著前方。
“這完全是在死神的指尖上起舞。”陸川感嘆著。
只要一個小失誤,就是機毀人亡的結(jié)果,完全是拿命在玩。
“你們不怕嗎?”陸川忍不住詢問了一句。
父親沒有回答,恍若未聞。
小伙子轉(zhuǎn)過頭來,輕聲說道:“怕。”
“既然怕,你們?yōu)槭裁础?
“我爸爸說了,等這一趟完了,就賺夠移民離開這里的錢,然后我們一家媽媽和弟弟、妹妹全部人會到海對面的雅典去,離開這一個不安穩(wěn)的地方。”小伙子說著,臉上帶著期待。
陸川點頭,像這一種冒險,如果不是情非得已,誰又愿意冒?
伊然和自己說過,這一趟支付的是一百萬美金,一筆對于他們父子來說不可能拒絕的財富。正如他們說的,有了這一百萬美金,他們就可以離開這里。
不要看他們是黎巴嫩國人,但黎巴嫩同樣不平靜,政治一直不是很穩(wěn)定。
黎巴嫩與敘利亞、以色列等等的關(guān)系很不穩(wěn),敘利亞沒有內(nèi)亂時,彼此間在邊界上沖突不斷。特別是近年來,黎巴嫩和以色列的摩擦不斷升級,邊界非常的不安定。
一百萬美金,是一個他們拒絕不了的報酬。
明知道兇險萬分,可是他們還是想嘗試一下。來的時候,甚至他們已經(jīng)做了最壞的打算,留下了遺。
“祝你們好運。”
陸川能說什么,只能是送上了祝福。
這小伙子咧嘴笑了一下,卻是專心盯著前方,他也需要幫父親駕駛飛機,這一種超低空飛行風(fēng)險太大了,他不希望就要看到希望了,自己和父親卻送了命。
不得不說,這一架螺旋槳飛機被他們玩出花來,在這黑夜里,竟然是連燈光也不需要,只是依稀看著一些山嶺的輪廓在飛。
很多時候,陸川都為他們捏了一把汗。
還好,上帝似乎是站在自己這一邊,半個小時后,山嶺終于是漸漸變矮,最后是消失掉,出現(xiàn)了一片在月光下灰白無盡頭的沙漠。
這對父子全都是松了一口氣,抹了一下額頭上的冷汗。
天知道這半小時里,他們承受了多大的壓力。他們的心神,全部放到了飛行上,連眨個眼,他們都不敢,因為他們害怕眨眼睜開后,飛機已經(jīng)到了一座山嶺上了。
飛高一些,更是不可能,被雷達發(fā)現(xiàn),就這老式的螺旋槳飛機,肯定會被打下來。
“我們就在前面降落。”
終于聽到了這中年人父親開口,很深厚的一個中年人口音。
陸川點頭,現(xiàn)在算是正式踏上敘利亞了。
降落很順利,這里是荒漠,四處平坦,對于能夠在黑夜里進行超低空飛行的牛人來說,這根本不算什么。
飛機一停,陸川便是跳了下去。
“你們現(xiàn)在返回嗎?”陸川問了一句。
“不,我們會在這里呆到天亮,您應(yīng)該知道,剛剛的途程,我不想再來一次。上帝會站一次在我們身邊,未必會站兩次。”小伙子露齒笑了起來。
陸川聳了聳肩膀,說道:“好吧,好運。”
陸川拿出了指南針來,確認了方向后,對著這對父子揮了一下手,猛地吸了一口氣,開始狂奔起來,驚人的速度,在這黑夜里,眨眼就跑遠。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