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兄妹兩人第二碗吃完的時候，鍋中卻是見底了。

其實當初煮時，陸川便算好的。

長期饑餓的人，陡然吃到這么好吃的東西時，會不自覺地吃下去，直到將自己吃到撐還不會停，最終有可能撐死。

望著他們瘦弱，卻鼓起來的肚皮，陸川笑了笑，然后熟練地收拾起碗來。

從他們手中將碗取走，他們還用力地抓著這一個碗，不舍得放下。可是當他們看到陸川凌厲的眼神時，下意識地放開。

將碗扔進到了鍋里，陸川卻是從袋子里取出了一個小鍋，放到了余火上，慢慢將水給燒開，將一些茶葉扔了進去。

眨眼間，茶香味便是飄了出來。

陸川倒了一些在杯中，淡淡地抿了起來。

方文彬他們兩人的眼神，一直是圍著陸川在轉，見到陸川還能有閑情喝著茶時，給他們的沖擊實在是太大了。

這可是末世，能有這一份閑情的人，到底會是什么人？

有肉吃，有茶喝，在他們的眼中，絕對不會是簡單的人物。從一開始，陸川給他們的感覺，就好像是披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一樣。

這一次，陸川卻沒有給他們茶喝，而是抿著茶，笑望著他們。

“謝謝！”

良久，方文彬似乎是回過神來，對著陸川說道。

陸川吹了吹杯子上飄浮著的茶葉，說道：“在這末世時在，這謝謝兩個字，還真是難聽到。”

方文彬啞然失笑，末世七年多了，再多的磨難，他的教養卻是刻在骨頭里的，下意識之下，便是說謝謝。

有了這一外開頭，剛剛詭秘的氣氛，便是消散。

方勤倒放得很開，不像自己哥哥一樣，保持著警惕。畢竟方勤的經歷，讓她已經不再是懵懂的少女。

“能給我一杯茶嗎？”方勤詢問著。

陸川點頭，從如同八寶袋的袋子里拿出兩個杯子來，一人給他們倒了一小杯。

望著他們小心翼翼地喝著，陸川說道：“之前好人已經做完了，現在換到壞人了。我這肉湯和茶水，都不便宜，不知道你們用什么來償還？”

方文彬兩人，如同受到了重擊，呆望著陸川。

是啊，這天下哪兒有免費的午餐？

轉念間，方文彬的眼睛里帶著無比的惱怒，在他看來，眼前這一個人，分明便是看上了自己的妹妹，通過這一種手段來得到她。而自己竟然傻瓜一樣，經受不起誘惑，沒有警惕地傻乎乎地喝了人家的肉湯。

“你……”方文彬的額頭上青筋直冒，他死死地握著拳頭。

只有方勤，只是傻愣了一下，便是恢復過來。

男人除了看上自己的身體，需要發泄之外，他們還能看上自己什么？再壞的結果，其實不過是與他交易一次。這一種生活，從末世第四年開始，她不知道經歷過了多少，早就麻木了。

“怎么，吃飯想不給錢？”陸川笑了，用玩味的眼神看著他們。

方文彬的胸膛起伏著，確實吃飯給錢，天經地義。

可……

想到自己的妹妹，又要陪著眼前這一個人，這一種深深的恥辱與悲憤，讓方文彬有一種崩潰的感覺。自己再怎么努力護著妹妹，可是到頭來呢，卻永遠是一無所獲，怎么也護不了。

反倒是自己，一直都是要依靠著妹妹才能活下來。

如果沒有妹妹方勤，現在的自己，可能早就餓死了吧？自己說過不再讓方勤受到這一種恥辱，可是結果呢？自己有什么能力養活她和自己？

方勤會這樣，不也正是因為不僅僅她要活著，還有自己這一個哥哥拖累著嗎？

“去特么的天經地義。”

方文彬卻是吼叫著，他從自己的口袋里將鐵片取了出來，喘著粗氣，死死地盯著陸川，發出了野獸一樣的咆哮聲。

他受夠了這一切，什么信仰，什么狗屁天經地義，什么狗屁秩序，全特么的統統下地獄。這一個世界，好人只會被人欺負，只有惡人，才能活得更為的滋潤。

陸川望著這個大男孩，眼睛里露出一絲稱許，嘴上卻是說道：“是不是想殺人滅口？”

這話，卻是點醒了方文彬。

是啊，對方只有一個人，只要殺了他，一切都解決了。

可是……方文彬握著鐵片的手在哆嗦著，他是想殺了陸川，可是他卻不想成為什么忘恩負義的人。不管對方怎么樣，終究是給了他們吃的，讓他們暫時不至于餓死。

“不對，他是心懷不軌，他的出發點不是對我們有恩，而是抱著目的，這不能算恩，這是仇。”